翁斐正要答應,不想安祥意匆匆趕來,說是徐柘大人有急報要稟奏。聞言,我伸手示意翁斐接住我,躡著手腳下馬。並儘量通情達理道,「皇上先去忙吧,咱們明日有的是機會。」
翁斐眷顧著我,命玉棠提燈,交代她好生陪伴我後,才匆匆離去。待晚宴時再見翁斐,他明顯沒了享樂的興致。一問才知是清河縣爆發了疾疫,目前已有七八百人喪命。我正驚憂時,翁斐已經在宴席上與眾臣商討起了防疫的措施。本該載歌且舞、恣意玩樂的篝火晚宴,霎時間仿佛化作莊嚴肅穆的朝堂。連那幾位皇族貴族的女眷都不禁肅然危坐了起來。
群臣七嘴八舌,皆提議:「朝廷應向地方撥款,委派中央官員和醫者,並調動藥物等物資,即刻前往疫區才是。」
可說了半天,卻沒有人願意主動請纓奔赴前線。防疫這種事情,做得好,可建立功勳,贏得愛戴和民心。但聽聞這次疾疫凶烈,若一不小心染病,就是白白送死,得不償失了。
翁斐摸著玉扳指,沉思了一會兒,條理清晰地說道「朕以為,第一,在清河縣把控水渠,防止污染。第二,建癘所,凡染疾者,皆強行遷至該處隔離。第三,亡者統一地方火葬。第四,有染疾者的門戶,居家燒煙服散,數十日後才可外出。第五,對染疫而胡亂走動的人,瞞報者嚴懲,舉報者獎賞。醫者方面,從太醫院派遣扁櫻君攜醫藥物資前行,另從清河縣附近州縣調度百名大夫支援。有功者,疫情過後,以茲銀元和匾額褒獎,其中拔尖者,直接入京享俸,在太醫院就職。那麼,諸位愛卿,誰願意親赴清河縣,將治疫防疫之事全全督辦?」
方才還揚揚沸沸、集思廣益的王公臣子,忽然鴉雀無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將頭埋低,不敢與皇帝有眼神接觸。見翁斐睥著下座貪生怕死的權貴,翁晟猶豫片刻,趕在秦徐溫燕等新貴和純臣之前,起身行拱手禮,堅定道,「臣弟願攜扁櫻君大夫即刻動身前往清河縣,為皇兄分憂,為大翁朝分憂。」
見晟王自告奮勇,那幫惜命畏死的在仕者不禁舒了一口氣。翁斐豪爽地笑贊道,「不愧是朕的手足,不愧是流著皇室血液的男兒。待你凱旋,朕定要好好給你封賞犒勞。你儘管放心去,朕坐鎮京城,會竭盡全力給你和清河縣子民提供後備支持。」
「臣弟不求嘉獎,為皇兄解憂,義不容辭。」說罷,晟王抱拳離去,一刻不敢耽擱。
翁晟這人,平素里自視甚高,待誰都漠然不屑。但偏偏在翁斐面前,態度可親,一派忠心。以前見他眼裡只有葉知秋一人,我還心生偏狹,很不是滋味。可後來見他對翁斐順從和善,便將他釋然了、看透了。這清貴王爺也不過是個看人下菜的凡俗之輩。我都擁有了翁斐這樣的天之驕子,自是不會再屑低他一等的翁晟了。
地方百姓有災難,誰也不敢在皇上面前放懷吃喝。隨著皇上提前離席,晚宴也匆匆收場了。因已委派晟王去疫區落實治疫方案,翁斐心中懸著的石頭也終於落地。
第139章
本來我以為他今夜大概也沒有賞夜景的興味了, 卻不想他走過來合上我的書,含笑道,「朕想散散心, 帶你去個地方, 小時候來圍獵時,無上皇(皇帝的爺爺稱無上皇, 父親稱太上皇)悄悄帶我去玩的寶地,沒有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