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歡姑姑心中生疑,她知我來時身體還好端端,但見我朝她搖頭警示,便暫且壓住了好奇。回去我才假借託詞說,「太后娘娘不是說我懶怠著不去她那兒晨昏定省嗎,我就只得謊稱自己是因風寒不適才沒去。所以才讓人煮了那碗湯。」
孩子由乳母在後邊兒抱著,杜歡則扶著我繞過漪瀾殿門口的影壁牆,又微微笑道,「太后對娘娘您的關懷,遠勝於其他嬪妃了……」
我知杜歡自幼時起就服侍在翁斐的生母溫禾筠身邊,對這位主子耿耿忠心。若不是為了等待翁斐替溫禾筠申訴昭雪之日,她恐怕早也以死效忠了。我們在這金粉豪華的深宮中活下去的理由從一開始就各不相同,她視為仇家的人卻被我當作靠山,這也就導致了我無法對她傾腸倒肚什麼都說。
「也許都是看在皇兒的面子上吧。」我四兩撥千斤地回道,「我是否風寒,太后娘娘也不見得是真就關心了。這碗薑湯比往常喝的都要辛辣些,有病就當是給我驅寒了,沒病就活該我受著。」
主僕二人抬腳就要踏進漪瀾殿的門檻,恰好翁斐迎面走出來。
「皇上您怎麼來了 ?」杜歡姑姑忙領著身後的奴僕們齊刷刷地施禮。
翁斐對我道,「朕來漪瀾殿不見你人,聽玉棠說是去了寧康宮還沒回來,正要去太后那兒看看。」
我親昵地挽著翁斐的手,撓著他的掌心,甜蜜蜜的小聲問,「這是擔心我受太后刁難嗎?」
第154章
翁斐只是笑而不語, 任由我將他拉回暖不透風的殿內。今夜外邊是蒙蒙昏寒,屋裡頭用以照明的燭芯卻爆了三次。我笑道,「這可是好兆頭啊。」
翁斐也薄唇一彎, 別有深意道, 「確實是個好兆頭。」
沒過幾天,京北穆府一干人等被羈押收監, 幾番審問後,無辜的家眷被放出,牢獄中就只剩穆老太君和幾個心腹奴才。不過很快她的嫡女也跟著進去了……也就是前兩年才被抬了誥命品階如今卻風光不再的前·襄陽王妃, 霍寶卿姐妹的生母——霍穆氏穆念雙。這位鋃鐺入獄的貴婦人, 也算是王太后待字閨中時煩不勝煩的手下敗將了。難纏又處處愛跟她攀比, 時不時還東施效顰模仿自己,簡直是陰魂不散。
穆家母女綁架當朝太后的消息不脛而走, 恍若平地一聲雷,在京城的王室貴族間炸開了鍋。霍風本就勢窮力屈了,如今又受妻子所累, 處境更是艱難。可是, 這穆念雙為何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連勢位至尊的太后都要綁呢?京中流傳甚廣的傳聞是, 霍穆氏年輕時便處處與王太后針鋒相對,但每每都敗於下風。於是多年來懷恨在心。更有秘聞說, 霍風與王學英年輕時心意相通, 因霍出生寒微,才沒能抱得美人歸。而穆念雙一直戀慕太子翁兗, 欲攫太子妃之位, 可太子卻非王學英不娶。穆念雙踏不進東宮的門, 這才憤而下嫁給了霍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