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了清澈明亮的眼,看向我,「有些東西不需要用眼睛看, 也能用心感受到。」
倒是很久沒有來留藕園了。幸而這裡有奴才長期駐守, 隔三差五就會灑水去塵,修理庭院, 絲毫不曾懈怠。因近幾個月來多事不順,又有一直沒有出宮呼吸新鮮空氣,現在換一番天地, 看什麼都覺得美好。我瞧著小塘里新荷初生, 亭架上紫藤瘋長, 為故地重遊感到欣喜,在這裡, 仿佛四季並沒有輪迴,流逝,一切皆與去年無異。翁斐靜靜站在我身後笑著, 任由我東睃西望。我忽然回頭, 對他道, 「這還是臣妾今年第一次出宮呢。本來皇上去年年底還說下雪了會帶臣妾去踏雪灣賞梅, 結果.」
見我笑容忽然僵住,翁斐微微一怔, 沒多說什麼, 只是默默牽起我的手進了屋。推開門,廳中葉檀雕花圓桌上擺著一壺封好的水和幾頁書。我上前端起水, 抬頭問翁斐, 「這是酒嗎?可瞧這盛放的容器, 不像是裝酒的啊。」
「這是今年春節的時候, 踏雪灣的積雪,融化了,便成了水。」
我雙手微微顫,瞬間覺得它的分量沉重了許多,雙手將要承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桌上,再翻開旁邊的書,驚喜地發現裡邊兒夾著由風乾了的梅花裝裱而成的一葉書籤。我極是珍視地將梅花兒書籤捧在手心,「這……也是踏雪灣的梅花嗎?」
翁斐「嗯哼」一聲,微微笑道,「朕出發去皇陵祭祖的時候,特意繞了幾里路去踏雪灣。」
梅花早被書頁碾平,莖葉脈絡清晰可見,隱隱幽香依稀可聞,我眷注著它,不忍移開眼,「皇上是因為心底有我,所以才特意捨近求遠去踏雪灣的嗎?」
「不然呢?」翁斐說著,又不禁苦笑,「知道嗎?朕這三年只去了兩次踏雪灣,但次次都是為了你。」
我心綿綿一軟。至少我一直認為,當我與劉清慰還是夫妻時的那次結伴賞梅,與翁斐僅是偶遇。卻不想竟是他主動為我而來。似潮汐在月下翻滾,內心盈滿感動之餘,又不禁哀怨起來,我低眉問,「所以之前兩個月,皇上冷落我時,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不如趁今天出宮獨處這個機會,把話說開吧。
「朕在想,為什麼偏偏是你,為什麼上天要這樣捉弄朕,為什麼朕非但沒有因此討厭你,還在想以後該怎麼做才能不傷害到你。」
我知道,我知道他心底的矛盾,因為我也一樣備受煎熬。但我知道,這份煎熬沒有白白承受,至少他主動來了,在本該與新人歡|好的夜來到了我的寢殿,抱著我,吻著我,還以溫熱的胸膛緊緊偎著我。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