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書閣內,門扉暗處,有人聞言勾起了唇角。雨簾下的人卻未能察覺...
我心想,退一萬步說,就算離心了又如何,沒有情愛,我還有孩子,還有半張千機圖,甚至還可以依託如今的地位培植自己的勢力,羽翮已就,橫絕四海。可這時,眼前閃過以往與翁斐共同經歷的樁樁件件,不管是恩渡寺裏海媛珠污衊我與劉清慰韓壽分香,趙姝環倒打一耙說我推她入水,還是杜芮薇的冒名頂替,詩隹的投懷送抱,他都始終不由分說地站在了我的這一邊...我剛才試想的那麼多退路,或許根本沒用用武之日。
話末,我伸出手接雨,原本觸感冰涼的雨水因體溫而逐步變暖,「有些事兒,孰輕孰重我還是分得清的。我愛他,想要他事事如他所願。哪怕利益相攘,也不忍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阻礙他,站在他的對立面。」
似在自言自語,也不管木之渙是否能聽得明白背後隱藏的故事線。
回鳳儀宮的路上,我坐在轎攆上托腮望雨。木槿好奇地問,「娘娘,方才怎麼皇上先走了啊?你們怎麼不一塊兒呢?」
「什麼?皇上去過藏書閣?」我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望木槿。剛剛我與木之渙在二樓廊檐聊天時,木槿確實一直守在藏書閣外。
「啊?娘娘您沒見到皇上?難道是皇上見您看書太認真了不忍打攪你?」
「咱們不回鳳儀宮了,改駕去騰龍殿吧。」
到了騰龍殿,翁斐卻不在。留守在宮內的小旻子道,「娘娘您且先等著,皇上剛巧前腳去了練武場,有一會兒才能回來呢。」
「下了那麼大的雨,怎麼還去練武場了?」我擔心道。
「娘娘您放心,練武場也並非全是露天的。那邊兒除了兵器房,還有專供比武的武館。皇上啊是不會淋到雨的。皇上言出必行,前兒個約了霍風大人論武,這不,今天就算下了雨他也不想失約。」
霍風雙腳俱廢,翁斐跟他一起論武,是出於何樣的目的呢?霍風是有些武學造詣在身上的。翁斐是誠心求教?還是想試探霍風身體恢復的情況?反正總不可能是意在羞辱吧?雖然翁斐心思深沉,年紀輕輕頗有些老謀深算,但他可不是這樣趣味低級的人。
嗯對!我夫君的人品不容置辯!我正如是想著,就瞥見御案的元瓶上有一枝靜謐綻開的紅梅。怎麼...那麼眼熟呢?木槿也隨我的目光望去,咋呼道,「咦?!這不是娘娘您剛才放在藏書閣供學士們觀賞的那寸紅梅嗎?」
嗯...我也看出來了...
雨勢變得越發稀疏,將要停歇時,翁斐回到了騰龍殿。我放下手中書卷,起身迎他,踮起腳尖,用手絹為他擦拭肩上的雨珠,「霍風大人回去了?」
第229章
其實霍風自從被削去王爵之位後, 也沒有在朝任官。人們之所以還稱他一聲「大人」,與他的赫赫戰功和名德重望分不開。
翁斐點點頭,又問我用膳沒有。我搖了搖腦袋, 「就等著皇上一起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