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母后醒了, 兒臣特地趕來探望。」翁斐見我也在場, 並不怎麼意外。
我與他白天的時候還同在恩渡寺,只不過才回宮, 暫且各自分開。所以, 也就一個時辰沒見而已。
太后道,「逢春, 你們全都出去吧。」
臨別前,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企圖強勢地讓我將她方才的叮囑鐫刻進身體裡, 下半生圍繞此事而進退。
穗歡去請太醫了,桂珍姑姑也去小廚房盛藥了。我站在門外,總覺得此刻,我不想就這樣離開,也不該離去。於是,便隻身一人守著。
廊下被風捲起的海棠飛花陣陣襲來。以前心情好時,我會覺得她們也算幸運,在生命最後一刻,可以恣意放蕩地飛揚一次,自由且浪漫。可悲觀時,我又忍不住認為她們好可憐,力量渺小到無力連枝,被無情且自我的風吹落,風讓她去什麼方向,飛多高,飛多遠,從來由不得自己選擇。
隱約能聽到門內翁斐與太后的對話。太后的語氣就像是在以勝利者的姿態認輸。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是的,我敗給了你,但你的生母確實也輸給了我。
然後,又聽太后聲淚俱下地控訴溫禾筠,說她清純白蓮外貌下如何如何虛偽狹隘,如何如何因嫉妒而先發動手傷害自己......我不知道翁斐聽了太后的話之後,心中關於生母那完美無瑕的形象是否會產生動搖,但是,當復仇的信念偏執的滲入骨頭的血髓時,誰是誰非都無關緊要了,重要的是,懸在心裡二十年的石頭終於落下。餘生,他可以自由輕鬆地喘息了。
王學英見翁斐不為所動,便用盡回光,痛斥起了翁斐對王家的殘忍和不仁。那一句「好歹哀家也曾養育過你...」終於讓翁斐忍不住嘲弄回懟,「母后這句話說得倒是十分心安理得,問心無愧。可若朕的生母安然健在,還輪得到你嗎?你撫育朕不過是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而已,一個連親生骨肉都能拋棄的婦人,朕可斷然不敢承她的恩勤。」
太后竦然一驚,她早知翁斐摸透了當年自己出嫁前與霍風暗結珠胎的醜聞,可是,這還是第一次被注重皇室顏面的翁斐拿到檯面上來講。
當她還沒反應過來時,居高臨下的帝王輕輕彎腰,在她耳邊發出致命微笑,「母后啊,忘了跟你說了,逢春,根本不是你的親生女兒。朕感謝你和王家掃除障礙,鼎力支持她成為朕的皇后。」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