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傾力養成的孩子,本該是少年英傑,謙謙君子,一派門面,前二者都有了,十歲時,修凡初顯天資,師姐都感慨他們這土窩窩竟還能飛出個小金龍,簡直師祖顯靈。
但是,後者,唉,小時候還好,圓滾滾的小孩,眼睛眯著小,也還算冰雪可愛,後來長大了,抽條了,這,這完全就不對勁了。
你看過誰家一派門面,出門在外,瞪著一雙死不瞑目的魚目嗎?還有越發古怪的想法,毫無起伏的聲調,整一個木偶人,別說,千機門的木偶人都比他靈動!
有時候,藥煉都懷疑,是不是十歲那一磕,把這孩子的腦子給磕壞了,別說放出去了,在宗門裡,不說人憎狗嫌,也是人人避讓,和氣如他偶爾都被氣的跳腳。
他們本指望著這孩子下山後能一鳴驚人,闖出名聲來,好為他們越髮式微的萬變門吸收些新鮮血液。
可修凡這般,一張嘴就得罪人,不結仇就是師祖保佑,指望他拓展人脈,結交名門弟子,簡直是痴人說夢。但這輩就李修凡修為到了,百年一遇的上古秘境,好東西可不少,哪怕擔心,也只能讓那孩子去了。
眼見著少年始終恭敬地立在那裡,藥煉老兒心也軟了,師不嫌子丑,更何況,他弟子不醜,只是不那麼符合時興的審美,容貌天賜,多說無益,修凡天資如此,又何懼妄言?
他揮了揮手,「罷了罷了,既然你喜歡練劍,便去藏書閣瞧瞧吧,我記得裡邊有幾本劍譜。煉丹術記得時時溫習,那可是你師傅我的獨門絕學,可別拉下了。」
獨門絕學?
李修凡困惑,黑漆漆的雙眼看向師傅。
「可是,您不是狂劍仙嗎?」
糟糕,說漏嘴了。
「……小孩子家家的,問那麼多幹什麼,滾滾滾。」
又一次被師傅轟了出來,李修凡習以為常,卻沒有去那狹窄的堆滿書的藏書閣,早在去年,他就把裡面的書倒背如流了。
更何況……
一腳踏進後山,呼吸著獨屬於草木的清香,面無表情的臉微微放鬆,李修凡抬頭,看著遮天蔽日的喬木,漆黑的眼裡泛起波瀾。
他知道自己要成為怎樣的人。
精力過剩,只能在山林間奔跑,發泄多餘的力氣,帶著崽子們上躥下跳蹦了十幾圈,勉強鬆了松筋骨,驚鴻蹲坐在枯枝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帶著絨毛的崽崽們,肉乎乎的小糰子累得氣喘吁吁直吐舌頭。
「汪汪。」爹,我們跑不動了。
「汪嗚。」是啊是啊,好累。
「汪嗷。」好餓,要吃飯飯做的魚。
「嗷嗚,汪zzz」想,想睡覺zzz
飯飯,還惦記著飯飯,那該死的人類,生生把他從冰原上擄來,生生拆散了他和眾多漂亮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