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在行亦在心,自己都想不明白,做人都沒學會,又做什麼道德典範?
劍意隨心,大道至簡。
何必在意庸人如何相看。
時真也是這樣想的吧。但是,他很自然地問我了。
他在意我的看法。
李修凡心裡高興,我在時真心中,果然是不一樣的,得到這般結論,少年歡欣雀躍,眉眼間帶著明顯的笑意。
他鮮少做這樣明顯的表情。常人的喜樂,他體悟的比他人更遲鈍些,反倒是哀傷痛恨,這般激烈的消極情緒,他卻能輕易感覺到。
也因如此,他總覺得,這世間並沒有什麼可期之事,什麼君子,名門,不過是為了成為最終的自己。奪取資源,修心煉體,參道悟道,最後得道成仙,我該過這樣的人生。
但是……李修凡克制的,沒有雀躍地蹦著走,他看著男人的臉,心裡湧上無盡的歡喜,有些事情,孤獨一人,和兩人一起,終究是不一樣的。
「而且,我學的也是反手劍。就算有人指指點點。」李修凡眨眼,「我們一起打回去啊。」做一切離經叛道的事,做一切快意恩仇的事,做一切未曾觸及的事。
縱然只是枯燥的修行,也會覺得有趣。
喜歡。
少年面對著他,笑意盎然。星光墜入少年眼底,璀璨奪目。
顧時真怔愣。
君子之風……
打回去……
難言的情緒在心裡蔓延。
朦朧的月色,連帶著那隨性通透的靈魂,一道映入眼底,分不清到底哪個更加耀眼,破開了混沌的內心,就像有另一個自己,將心中深處壓抑極深的想法,坦然說出。
心底不受控制地顫動著。
他懂我。我亦懂他。
顧時真遲鈍地看著笑意鮮活的少年,初見時相似的冷冽,盡數變成了另一番模樣,坦率真摯。
相似又不盡相似。
直到這一刻,他才後知後覺地理解了對方所說的。
我們註定要成為友人。不,是更加深刻的……
第一次迫切想要說些什麼。
「李兄。」修凡,「我……」
「師兄!」
少女響亮的喊聲卻是打破了男人少有的衝動。
少年翻轉過身來,再次並肩而行。「嗯?」沒有錯過摯友的叫喚,他側目詢問。
心裡洶湧的情緒一退,喉嚨微動,卻始終拼湊不成完整的句子,腦袋空白了一瞬,顧時真有些窘迫地搖頭,「無事。」想到自己那一瞬間的突兀想法,他緊抿雙唇,神色越發冷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