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的,想要,完全占有,你。
顧時真嘴唇微張,沉默寡言甚至詞窮,被灼灼的目光注視著,心也跟著飛快跳動。
迷濛間,他聽到自己坦率的回應,「我,亦,傾心於你。」聲音沙啞的厲害,破開了世俗禁錮的屏障。「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無論世俗,正邪,生死……
心中滾燙。情之所起。
「我想要你,你的一切。」我亦將一切向你敞開。
曾經清冽空茫的雙眼燃起了火,眼裡是我。李修凡眼眶發熱,鼻子發酸,我的一切,我的一切,心裡瑟縮成一團,他茫然又不知所措。
愚蠢,天真,卑劣,眼高手低,胸無大志,誇誇其談……將自己數落了個遍,像天底下最骯髒的淤泥,又像世間最醜陋的怪物,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將玷污了冷月的愧疚彷徨減輕一些。
震驚狂喜過後,難以抑制地陷入了所有痴戀之人都會經歷的痛苦懷疑。
他到底喜歡我什麼?
沒有答案。
可就算是這樣,想想都覺得一無是處的我。
也會幻想得到一絲的愛意。
「你說的雙修,還作數嗎?」
「你想要,在這裡嗎?」
「我,想。」戰勝了內心的羞恥不安,少年低頭,像被馴服的野獸,血色雙眼氤氳,「求你,教我。」
完全被那雙水霧朦朧的眼睛蠱惑了,顧時真撫摸著少年的臉,妖治的魔印越發艷麗,「低頭。」
少年聽話地低下頭來。
近了。撫著臉的手慢慢往上,按住後腦。
額頭相貼。
「凝神。」
魔氣與靈力互相糾纏,跳躍間,感受著契合的律動,直到某一刻,識海向彼此敞開,連成一片,互相融合,從未有人闖入的地界容納了別的存在,由內到外,全然失守。
兩人不由一聲悶哼,大汗淋漓,嵌入靈魂的灼熱,身心被全然占據。
最後,「吻我。」
少年垂頭,溫柔虔誠的輕吻,唇瓣相貼。呼吸淺淺。
周遭安靜了下來,眼前白光乍現,將人拉入記憶的漩渦。
記得的,不記得的,紛繁的記憶翻湧,倒退,定格。
開始流轉。
恍惚間,掀開未曾知曉的夢魘,始終縈繞在心頭的恐懼。
劈天蓋地的驚雷,大雨傾盆,弱小的黑色糰子慌亂逃竄,新生的意識混沌茫然,不知要逃到哪,寒光一閃,術法斑斕,逃,拼命地逃。
所有人都要殺他,所有人都要害他。
我不想死。
我不想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