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真下意識拉住了少年的手,往上游去。流水卻像停滯了一般,用盡全力,亦無法靠近水面,靈力像被封印了一般,一點也用不出來。
身體不住下墜。
「咕嚕嚕。」海水壓迫著四肢百骸,少年嘴唇猛地大張,鼻腔嘴唇吐出諸多大氣泡,身體顫抖。
修凡……
顧時真低頭。柔軟的嘴唇碰觸,緩慢地渡氣。感覺到生的力量,少年無意識地攀附著近在咫尺的人,舌頭探入,吮吸,下意識地掠奪起唇間的空氣。
緊貼的唇瓣幾欲變形。
鼻腔悶痛,顧時真扶住少年的肩膀,似推拒又似拉攏。
糾纏的兩人不住下墜,深不見底。
無力的四肢落下,卻又被緊緊地攀扯,從一開始的救助,變成了掠奪承受,意識開始模糊,不,我們,清正雅和的大師兄,被身姿頎長的少年禁錮著,仿若被深海妖怪纏住的祭品,陷入瀕死的狂歡。
少年緊緊抱住乏力的男人,緊閉的雙眼顫動。
危險,時……
半昏半醒間,心靈感應似又能聽到。
緩慢堅定的心跳。
修凡。
顧時真竭力睜眼,卻感覺到丹田劇烈地顫動,這個時候……
突然,一黑一白兩道光團,分別從兩人體內沖了出來。
什,顧時真嘴唇微張。
兩顆內丹,在勾連的唇齒間,融為一體。
黑暗冰冷的海水中,少年緩緩睜開了眼。
顧時真瞳孔渙散,唯見眼前的澄澈明亮的雙眼,亮如星辰,就像缺失的一半徹底圓滿,心靈相通。修凡,恍惚間,有人牽住了他的手,灼熱有力。
修凡。
李修凡拉住摯友的手,低頭,額頭碰觸。自此,顧時真才看到散發著亮光、儼然融為一體的內丹,隱約意識到什麼,他臉色一變,不。
融合完畢的丹田,卻以不可抵抗之力,重新歸於體內,被壓制的靈力不斷攀升,失了內丹的少年卻是臉色煞白,像迅速頹敗的花,墜落深海。
「修凡!」
李修凡睜著眼,望著不斷向他游來的男人,清冽的雙眼急切地看著他,修長有力的雙臂竭力朝他伸來,他卻只靜靜地看著,眷戀地將對方的容顏映入腦海,分明是近在咫尺的距離,卻怎麼都沒法觸碰,身體像破了個大洞,魔氣不斷流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