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而為人最寶貴的東西,或者說,世人眼裡最寶貴的東西,他的內丹,生命,修為,時真不要,好,不要,竭力壓制內心的恐慌,一無是處的他,什麼都做不到,還害得時真受傷,我,這樣的我。
這一刻,他恍惚知道了時真的感受,不要,不要死。
是我自以為是,對不起,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會了。命運讓我們註定成為敵人,但我們彼此相愛,再沒有人比我們更加契合,我不該,不該固執夢境裡描繪的命運。
無盡的悲慟湧上心頭,他緊緊抱住懷裡的人,仿若要嵌入骨肉,猩紅的雙眼幾乎要滴出血來,他拼命催動著重傷的丹田,壓榨出一絲魔氣,破開流水,往上游。
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的。
我去求求他們。月荼派,紫霄仙尊,神族末裔……
混沌的大腦充斥著悲觀絕望的念頭,如果命運要讓我們分離,上窮碧落,傾盡所有,我都要推翻這命運!心情激盪,重傷的丹田爆發出洶湧的魔氣。
一直清醒著,一時沒法吭聲卻聽完全程的顧時真:……什麼是夢境描繪的命運?
崩裂四溢的魔氣一頓,發疼的腦袋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時真,你沒事。
嗯。
腦海里的回應便成了喉嚨的悶哼,被自己胡思亂想刺激了一番,少年滿心惶恐不安,瘋狂地掠奪著彼此唇間的空氣,仿若只有最熱烈的擁吻才能趕走死亡的陰影。
若是在岸上,便能聽到二人急促的呼吸,在靜謐無聲的海底,只有褪去體溫的冰冷,和逐漸滾燙的心。
我的人生沒有意義,你便是我存在的意義。
*
人魔大戰,便是這般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浩浩蕩蕩的天雷陣打通了修真界和魔界,雙方均無以為繼,選擇和談。
在五大宗門的牽頭下,以心魔起誓,紫霄仙尊和魔界之主代表兩界,簽下了盟約,井水不犯河水,千年之內,魔界不得再次入侵修真界。關於兩界開放集市,互通有無,以及讓魔界交出修真界通緝犯等細節尚未談攏。
無法忍受魔修在修真界礙眼,同樣厭惡黏黏糊糊的靈力覆蓋身體,留下擅長動腦的赤狐以及保護他的少量護衛,魔界大軍即刻退軍。
雙方隔著人為分開的裂谷遙遙相對,紫霄看著懸在空中,神色輕漫的魔界之主,眉頭微皺,直覺哪裡不對,又找不到問題所在。眼不見心不煩,轉身,便在對方戲謔的目光下飛劍離開。
「魔尊,請吧。」留下來收拾殘局的青雲宗掌門抬手,做出恭送的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