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軟的床褥下陷,顧時真心裡平靜無波。
仿若靈魂被禁錮在了身體裡,腦海里不斷回放著恥辱的畫面,無論天上人間,充斥著慾念的野獸如影隨形,打折傲骨,將他踩入泥濘,身心麻木。
這人也一樣,甚至比任何人都早,在秘境,就占了他的身子,雖然彼時兩人中了鮫毒,便是一夜荒唐。
可那又如何,他不再去思考什麼難言之隱,亦不想體諒揣測別人的想法。他從不抱怨經歷的一切,卻在得道登仙以後,心神俱裂,這世間本就沒有淨土,天上地下,都是如此。
清冽的雙眼空洞無神,只虛空地看著被帷幔遮擋的房梁。
大概身負冰靈根的緣故,男人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如雪般的清香,體溫也比尋常人要低一些。這也是他一眼相中擄來的緣故。
為突破實力打上仙界,正好碰上了幾個礙事的傢伙,乾脆殺了,大鬧了一場,把屬下給撈回來。
憶起魔界悶熱的天氣,他便把淒悽慘慘的仙君搶了回來。
仿若置辦了個人形冰窖,躺在旁邊涼快多了。
只是,李修凡打量著男人的臉,自那以後,暗殺潛入,試圖將木偶般的仙人掠走的人就開始多了起來,也不強,如同螻蟻,就是煩。
他探究地捏住對方的下頜。有點瘦,像摸了一把骨頭。
壓下心裡又生出來的古怪情緒,他左右打量。
這人到底有何魅力?異世界的他,似乎也對這人有非同一般的關注。
灼熱的指尖碰到下頜,顧時真瞳孔一震,仿若觸碰到了什麼開關,背脊像雷電竄過,身體顫抖,不受控制地……
清冽高潔的上仙猛地閉眼,麻木遲滯的臉上滿是屈辱,「殺了我。」黑色的禁錮從後頸竄到嘴角,強迫男人張開了嘴,「咳咳,」呼吸紊亂,涎水嗆到了喉舌。
「殺,了,我。」
李修凡皺眉,男人突然掙扎蹬腿,差點沒踢到他,借著掐下頜的動作,他翻身上床,雙手撐在男人腦袋兩側,卻見男人臉色緋紅,嘴邊攀上奇怪的黑紋,修長的脖頸上揚,仿若即將折斷的花枝。
濃烈的香氣瀰漫開來,他俯身輕嗅,這氣息……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頸上,被迫擺出迎和的姿勢,顧時真呼吸急促,身體因劇烈的情緒波動不住顫抖,有限的視角里,只能看到毛絨絨的頭頂,被限制的身體卻是動彈不得,無法自絕,無法反抗,甚至嘴裡還會吐出污言穢語,光是回想,他幾欲作嘔,又要開始了嗎?
他用盡全力掙扎,卻像以往無數次那樣。
突然,一陣微弱的癢意襲來,卻不是在什麼奇怪的地方,是手,溫暖柔軟,輕飄飄的,像,顧時真有些恍惚,像他曾經養過的冰原魔狼柔軟的毛髮。
魔狼驚鴻,如同親友的靈寵,為了保護他,被殘忍殺害了,那一夜,他被壓在雪地里肆意侵蝕,鼻尖充斥著逐漸冰冷的血腥氣,他就眼睜睜看著近在咫尺的屍體,蔚藍色的雙眼失去了光澤,倒映出他狼狽不堪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