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大的一格,放大了手部的動作,指尖觸摸到那人的眼角,便是扁平的紙面,寥寥數筆,勾勒出火光破滅的眼睛,似有淚,又似微光點綴,黑白分明,又像倒映著什麼。
沈言換了個姿勢,細長的雙眼微闔,凝神細看。
本以為會是幕後之人的真容,卻見屍橫遍野,火光搖曳,鐵馬金戈,山河破碎。
捏著書卷的手微頓。
全黑的一格,「噗嗤」大小不一的兩個字。
仿若血液噴濺的陰影。
徒然占據了整一頁。
「便讓這雙眼代替你,看這盛世榮華。」
似血花迸濺在地上的痕跡,黑底白字。
到了最後一頁……
馬車停頓,「扣扣。」富有節奏的叩聲響起。
沈言恍若未聞,不緊不慢地翻到最後。倚在引枕上的男人垂眼,看著書卷,久久未動,季山河不由側目。
愚不可及。
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動靜,暗中警惕的護衛們拔刀圍了上來。
「督主。」性急的陳赦撥開車簾,差點迎面撞上正待出來的沈言,急急後退,對上那雙平靜無波的雙眼,他訕笑著摸了摸鼻尖,「屬下就是擔心,哈哈,擔心。」
沈言不置可否,下頜輕點,「都後退點。」
陳赦不明所以。卻見身姿頎長的男人下了車,轉身向車裡探手。
冰冷的手指抓住了手腕,身形踉蹌,傾倒在地,半個身子探出了車廂,季山河眉頭緊皺,「我會……」
天旋地轉,眼前一紅,輕飄飄的物什落在了頭上。
什……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卻見形銷骨立的督主,竟一把將結實健壯的囚犯抱了起來!
就連聽到動靜,帶著下人來迎,自詡見多識廣的管家,一時間都被這場景驚到,呆愣在地。一身櫻色直身勾勒出男人強健的身軀,頭披緋色紗巾,被風仙道骨般的督主抱在懷裡。
這……
便是當事者也驚了,「你在做什麼?!」大手摁住瘦削的肩膀,身體懸空,陌生陰冷的氣息縈繞,事出突然,一時被得逞,反應過來,險些沒控制住力道,將人掀翻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