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來得及細想,季山河無奈制止,「倒也不必如此。」
轉眼,看向手裡的衣裳。
剛正的神色幾經變幻,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視死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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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頁翻動的聲音響起。略顯昏暗的書房,男人坐在椅子上,微微垂頭,翻看著書頁。
和第一次漫不經心不同,囫圇看過始末,沈言稍微對這似是而非的畫有了模糊的認知。
雖然大多是露骨的春.宮.圖,但也並非純粹的講述男男那檔子事。
當然,更多的,便是小將軍為了尋回記憶,或被強迫、哄騙、引誘,與多個男子交.媾的艷事,就像不入流的艷.情話本,旁的什麼家國天下都是虛的,唯有床上床下那些事才是要點。
著墨最多的小將軍,遭了最多的罪,最後真相大白,一切竟是旁人的算計,被人挖眼,棄屍荒野。
這角兒當的,還不若早死的太監。
沈言支著下頜,放慢了翻頁的速度,若有所思。
裡邊的人物畫的頗有神韻,雖不似真人,也能輕而易舉地看出映照了誰。隱約透露的機要,其中知情者,他敢斷言,翻遍整個裕朝,也找不夠五人。
誰人神通廣大,作出如此畫冊,還能越過重重把守,送到他案桌上?
更何況……
這畫冊來的神秘,旁人瞧著是《管子》,唯有他與季山河能瞧見是畫冊。
也曾猜測,是否畫冊上有所著墨之人都能看見。就近試探了幾番,確認他們和他所看到的內容不一樣。如檔頭陳赦,管家沈巍,侍女雲煙,旁的侍從,看到的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闔上書頁,沈言隨手擺弄著平平無奇的書卷,摩挲著書脊。
難道還是天書,分人?
沈言哂笑,細長的雙眼微眯。
莫不是,與季山河產生糾葛之人,才有可能看到?
*
「噠噠。」腳步聲響起。
連廊盡頭出現一道清瘦的身影,一襲綠衫,身姿頎長,緩步而行。
沈言攏袖,走在迴廊上。
除了出行在外,在宅中走動,他就不喜奴僕環繞。前呼後擁,非但不能感覺到權力在手的威勢,反倒覺得自己像被押送的犯人。
一路上空蕩蕩的,往日偶有碰到的奴役,如今卻是一個未見,便是他下的命令,讓奴役都去觀刑。
尋常大戶人家處置背主的奴,大多是鞭笞杖斃,不見血的,毒啞了發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