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一連串的變故搞的有點懵,阿菟睜大了雙眼。
卻見仙風道骨的男子熟門熟路地翻出了豚肉,豇豆,取了兩團擀麵,辯了辨案上的調料。後知後覺督主要下廚,怎麼會?不都說什麼君子遠庖廚,督主怎的就……
腦子一片混亂。
「督,督主,您想吃什麼,讓奴來,來做吧。」
男子卻是沒有理會。
富有節奏的輕響。
洗刷切配,有條不絮,刀光一閃,粒粒分明。直把阿菟看的一愣一愣的。
「燒火。」
卻聽耳邊冷淡的聲音。抬眼,只見清俊病態的側顏,細長的雙眼微垂,睫毛濃密纖長。阿菟不自覺紅了臉,督主長得真好看。竟還會下廚,好厲害。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視線,握刀的手一緊,沈言心裡微妙。季山河這廝,還當真能屈能伸。
一個燒火,一個下廚,竟還有幾分默契。
擀麵上鍋蒸,豚肉下鍋炒香,兩爐同時燒著。
濃烈的香氣瀰漫,腹中空空的阿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撥了撥爐膛里的柴火,偷偷打量著鍋前翻炒著肉丁的督主,油煙縈繞,仿若模糊了周身陰冷的氣息,恍惚間,和記憶里的身影重合。
「……娘親。」呢喃出聲。被油濺的聲音遮掩,廖若無痕。
猶自恍然。一隻大碗杵在她面前,裡頭盛著熱氣騰騰的麵食,醬汁均勻,帶著油亮光澤。香氣撲鼻,勾起了肚子裡的饞蟲。
給我的?
遲鈍的大腦反應過來。密密麻麻的情緒就像一張大網,攏住了心臟。暈頭轉向。
阿菟愣愣抬眼,接過。
舉的累了,猶自不耐,對上某人呆傻的神情,沈言神色越發冷淡,「吃。」
心裡觸動,眉眼一松,呆頭呆腦的小丫鬟悶聲應和,「是,謝督主賞。」蹲在門檻,雙手捧著碗,生澀地抓著木筷,扒拉起來。
霧氣升騰,眼眶發熱。
熱騰騰的麵食滑進喉舌,暖洋洋的,仿佛熨貼到心裡,有家的味道。阿菟恍惚,仿若又出現對方垂眸下廚的身影,道不明的思緒翻湧。
貌若嫡仙的美人沾了人間煙火,便像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了,不敢多想,阿菟匆匆低頭,悶悶吃著。懵懂天真地想著,督主,也沒有傳言中那般可怕。
倚在灶台邊上,沈言雙手環胸,垂眼看著。
身高粗壯的女子大口吃著,沒有怎麼咀嚼,便囫圇吞了下去,吃的急了,鼻尖綴著晶瑩的汗水。
就這樣,能吃出個什麼味。真是暴殄天物。
也省得再留著,沈言回頭,給自己盛了一碗。
被水霧燜透,甫一開鍋,醬香撲鼻而來。
腹中空空,卻也感覺不到餓,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