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四則,攻心至上。
大概是腦子裡過了一遍,著書的欲望就消退了許多,大抵是沒那本事,便是胡言亂語,編寫話本也要花費不少心思,他連揣測上意,諂媚聖上都沒花那功夫,更何況這個。
躺在暗室里,沈言睜著眼睛,想著事情。身處黑暗,徹底遠離了喧囂。
這是他特意設計出來的暗室。
既然是他親手設計的,自然是要來體驗一番,沒了做旁的事情的興致,乾脆來這歇著了。
這是一間狹小矮逼的房間,只有一張床,堪堪夠人躺著,屋頂極矮,只能弓著背坐著,不能完全站起來。每個透光的縫隙都被仔細填了,通體漆黑,牆體面對著床的位置置了夾層,風呼呼吹過,又從小洞裡出來,躺在床上,就像有無形的幽魂朝頭皮吹氣,讓人遍體生寒。
更有意思的是,根據室外的風吹方向不同,風吹進來的地方也不盡相同,可能在頭頂,可能在腳下,也可能要腰腹。越發讓人恐懼,待久甚至會出現幻覺。
吃喝拉撒盡在一室。
犯人身處其中,長年累月下來,恐怕是生不如死,癲狂痴傻。
厭煩了血淋淋的場面,他倒是想試試這種刀不血刃的刑訊手段。可惜,這方法耗時太久,很多時候,都沒那時間讓他施展,所以也就成了懲罰下屬的手段。所謂面壁思過。
反手墊在腦袋下,便是睜著眼都看不到任何東西,只虛幻般出現點點光斑。沈言雙眼微闔,下次進來之前,蒙住他們的雙眼,這恐懼感或許會更強烈也說不定。
說起耗時久,不由得又想到了水刑,就是禁錮住罪犯的四肢,頭頂架著水盆,水盆底部鑿洞,水一點點從頭頂滴下去。所謂水滴石穿,時間一長,犯人頭髮脫落,連頭蓋骨都被滴穿,甚是可怖。
要說水刑,還有溺斃,紙刑,這麼一分,還能分成金木水火土。
所以那些個刑訊手段,要找靈感,還需要從死刑中找,區別只是輕重罷了。
睏倦的雙眼閉上,沈言有些昏昏欲睡。
靜謐黑暗的狹小房間,頭頂是極具壓迫的頂格,若是沒了呼呼作響的風,躺在棺材裡,是不是就是這般安寧?
身體輕飄飄的,冰冷麻木的身軀仿若升起了久違的熱意。
羸弱瘦削的男人躺在床上,胸膛起伏微弱,仿若下一刻就要魂歸地府。如同鬼唳的風聲響起,恍惚間,仿佛墜入地獄,毫無血色的嘴唇微彎,像躺進了棺材,就要進入香甜夢鄉的屍體。
「砰砰砰。」
厚重的鐵門哐哐作響。
「督主,大事不好啦,頭兒被錦衣衛給扣下了!」
第072章 東廠督12
沈言:……
身體無意識地顫了顫。細長的雙眼徒然一睜,帶著一絲被突然吵醒的茫然委屈。
頭鈍鈍的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