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對從軍的家庭,朝廷亦有補償。
先帝特降恩旨,戍邊武官子弟亦能就讀國子監。是為恩生。
又因先帝不滿承襲子弟聲色犬馬,驕奢淫逸,令其年幼子弟入學國子監。是為官生。
降低了年限,是以季山河也在其中。
「當時聖上剛剛認祖歸宗,是為先帝十二子。承太.祖祖制,皇太子已出閣讀書兩年,受大儒名將教輔,奏對得當,文韜武略,上下稱頌。諸王亦是飽讀詩書,各有所長。」
因聖上出身鄉野,只粗淺識了幾個大字,與諸王學識相差甚遠,便有大臣提議,派人單獨講授,先帝予以否決,令其隱姓埋名,就讀國子監。
是以,真要說來,兩人也算的上同窗。
「眾所周知,國子監,人才匯聚之地,按生源分為官生和民生,官生由聖上裁定,民生則是科貢。恩生與官生,又合稱蔭生。」
恩生是聖上恩典,戍邊將士子弟通過考核,即可入學,無品級限制。官生,除異國遣使,土司子女,少數官員可請蔭,京三品以上可蔭一人,這類監生,又稱之為京生。
正因來歷不同,拉幫結派風氣盛行。
國子監畢竟是在宮外,廢帝復辟的勢力還未完全剷除,對皇子而言是極其危險的,所以當時先帝發出這旨令,文武百官都是不解,也疑心聖上是否以十二皇子為餌,只為引蛇出洞。
但並不妨礙他們都得到一個訊息。聖上對這失而復得的皇子並不待見。
所以,雖也叮囑了家中子弟,要對皇子客氣點,但輕漫的態度亦是透露了些。勛貴之後,學問才識或許不如各地才子,察言觀色,審時度勢,卻是看家本領。也有樣學樣了。
這便加劇了矛盾。
有一心只讀聖賢書的,自然也有攀附權貴的,還是皇子的當今,因此受到不明真相之人的排擠。
任誰也沒法猜到,最不可能繼承皇位之人,竟成了最後的贏家。
這與我何干?強忍住追問的衝動。季山河轉移目光,掠起男人柔軟似綢的長髮,捋了一撮,竟就編起小辮來。
「自然是你也得罪了潛龍。」
意識到自己絮絮叨叨,說了那麼多無關緊要的事,沈言眉頭微蹙,「當時,我以民生入學,實為皇子伴讀。」雖有人看出來了,但也是彼此心照不宣,沒有聲張。
「只你一人找祭酒密告去了。」還鬧出了一番動靜。引得聖上被先帝訓斥。
最後自然是壓下來了。但兩人因此起了隔閡。
「你那時候……」腦海里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乾瘦陰沉,披髮掩面,被同窗嘲笑,稱之為「蠻人」。
沈言轉頭,換作一側,繼續道,「初入學時,聽聞你喜怒不定,性子陰沉古怪,古板刻薄,喜歡獨來獨往,雖是武將之後,卻又不喜舞刀弄槍,反倒常常手不釋卷。」
季山河:……我?手不釋卷?
除了那次替聖上抄書被對方檢舉,受祭酒責罰,他兩交集不多,其他的傳聞多是道聽途說,以及最近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