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不過是醉夢一場。
你終於明白,你不是聖人,高高在上,悲憫世人,你碰到了柔軟又鋒利的花,它割破了你的鎧甲,刺穿了你的心臟,鮮血淋漓。
安靜沉睡著的身體突然痙攣,猝不及防的動作,掀翻了沒拿穩的瓷碗,殘餘的藥汁撒了一地,一片狼藉,「嘔。」頭一歪,纖弱的脖頸抽搐,辛苦灌下的藥又被吐了出來。
「怎麼辦?」雲煙撲到床邊,手帕擦拭著男人唇角的殘餘,慌亂地將浸濕的被褥換了下來。不安無措的目光不由看向沉穩持重的管事。
沈巍亦是神色凝重。再吃不下藥,恐怕有性命之危。
「藥來了。」奴婢匆匆呈上一碗,「宅里的藥材不夠了,已著人去購置了。」
「這是最後一碗。」
管事一臉沉重地接過,突然,斜伸出一隻蜜色粗大的手,心裡一跳,抬眼,卻見冷峻剛毅的男人,態度強硬地接過藥碗,一字一頓,「我,來。」
弓馬嫻熟,馬上亦能拉開六石弓的強健身軀,輕而易舉地壓制住了虛弱中無意識掙扎的人。回家,季府,庶夫人說的話在耳邊迴響,季山河低頭,凝視著滿嘴謊言的男人。
髮絲凌亂,渾身狼狽,臉無血色,仿佛下一刻就要撒手人世。哄騙了我身子,吃干抹淨,就想乾脆利落地死去?
你做夢!
粗糲的手指掐住下頜,星目盛著火焰。
瘦削凹陷,面無軟肉。嘴唇被迫微張,季山河一手端著碗,扭頭,張嘴含住大口藥汁,你不是想親熱嗎?你不是想見縫插針地深吻嗎?薄唇毫不留情地噙住蒼白乾涸的唇瓣。
來啊!
「嗯呃。」纖弱的脖頸後仰,喉嚨滑動,無意識地發出悶響。
殘餘的藥汁從嘴角滲出,徒增幾分不合時宜的脆弱悽美,呼吸壓抑,直起身,指腹一點點擦去藥漬,目光偏執晦暗。
小將軍,天天喊著小將軍。
你在透過我,看向誰,啊?!又一口發燙苦澀的湯藥,高大健碩的男人俯身,兇狠進抵喉舌。
沈言,你個騙子!
「唔咕。」虛弱無力的纖指緊繃,又被寬厚的手掌扣住。
只余吞咽的聲音。
「咕嚕。」
夢裡,劇烈的情緒起伏消耗了力量,鮮艷的花纏繞在胸前,露出了森森白骨,病弱瘦削的男人躺在棺材裡,血肉模糊的雙手滑落,血跡斑斑。
神色虛無。
那個人,根本不需要我拯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