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娘娘,聖上,聖上他遇刺了!」
眸光微動,清麗脫俗的臉上仍是冷淡,她低頭,看著被潔白手帕包裹的手,隱隱暈開了血花,若有所思,「來人,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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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太醫的全力救治,聖上自是救回來了,卻也是傷了身子,至於是哪方面,太醫們含糊其辭,不由令人遐想。
更有一瑣事。病的迷糊了,聖上嘴裡還喊著沈卿,要沈督主隨侍,若非後來珍貴妃侍疾,掛在嘴上的沈卿,變成了珍貴妃閨名。這流言蜚語恐怕就變得更加香艷起來。
得了應允,沈言離宮,剛踏出聖上寢宮,便碰到了流言蜚語中的另一個當事者。端莊得體的女子緩步走來,氣質清貴,眉眼疏離,身邊簇擁著一眾宮女,正是聖上珍而慎之的珍貴妃。
雙方見禮,目光碰觸了一瞬,擦肩而過。相安無事。
關於謀逆之事,事關廢帝,便也草草給西廠提督陶杌定了罪,當做是前朝遺民反叛,蓋棺定論,又以此與突厥人互相攀扯,扣上突厥挑撥離間的帽子。
大抵是鬼門關上走了一遭,聖上是徹底放開了桎梏,比起曾經的瞻前顧後,現在卻是越發獨斷專行,關於突厥壓境一事,從前還想著議和,現在只想叫突厥好看,若不是身體欠佳,看樣子還真想相仿先帝御駕親征。
事情以猝不及防的轉折收場,還有諸多後手都沒安排上,虧他還找了疑似未來閣老的程季節。
身心疲憊,沈言關上房門,那混帳,想到對方出乎意料的行事,他揉了揉發疼的額角,之前還是任人索取的可憐人兒,怎的回了一趟季家,竟就做出那樣的事情。
不忘收尾,掩去廢帝之子和季山河之間的關係,將季家摘出去。
至於別的。
他自己也有些說不清楚,主動起來的小將軍。
本以為是意亂情迷,壓力之下的放縱,無疾而終的歡愉,沒成想,山河好像,認真了,我也……
指尖觸碰到脖頸,青痕已經消了,可也能想到對方是多麼用力,想要在他身上留下印記。
搖頭,又否定了這樣的答案,便只當做報復,心裡微顫,卻又奇異般感到了心安,這般報復便就太輕了。若是他的話,定是要*回來的。
什麼李代桃僵,豢養死士,一時不慎,便會滿盤皆輸。陰謀詭計,算計人心,終歸乃小道,就算是他,不也……
脫衣的動作一頓。
罷了,他只想暫且睡上一覺。
越過屏風,門窗關上的房間昏暗,帷幔落下,影影憧憧,冷清的寢室里燃起了極淡的冷香,仔細聞起,仿若多了一點甜膩的果香。
腳步微頓,倦怠疲憊的眉眼徒然一震,放眼望去,隱約看見空蕩的床上躺了個人,四肢被束縛在床柱上,罕見蜜色的肌膚,襯著身下柔軟的床褥,像放置在絲帛上質地脂潤的蜜蠟。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沈言想扭頭就走,往後他做他的戍邊將軍,我便也做著聖上既信又忌憚的宦官,或者,監下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