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把甩開,像被什麼刺激到一樣,目光觸碰到那灰撲撲的袋子,少年稍顯陰冷的臉上,露出了屈辱的神色,聲音冰冷,「扔了,這種東西……」
「嗯?」顧時真困惑地看了一眼儲物袋,「可是,這裡,有一朵小花,很特別。」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儲物袋右下角,與其說是花,倒不如說是亂七八糟的線團。
「那又怎麼樣!」李修凡惡狠狠地回敬過去,「少多管閒事了,我說扔掉就扔掉!」
冷漠的眼神卻是有些鬆動。
那是,他學著別人想繡字,結果怎麼都繡不成,只能胡亂用各種線團掩蓋。
又丑又多餘。
我根本……
「能和我說說嗎?」顧時真再次將儲物袋遞了過去,看著年輕時的道侶,就像在看熟悉的後輩,有些新奇,又帶著些許慈愛。
「我避世而居,不打算出關,年紀,大概與你師傅一輩,萍水相逢的路人,你我未曾交換姓名,也不必擔心我泄露了你的秘密。」
「所以,你願意,和我說說嗎?」
從沒遇到過這般耐心溫柔的長輩,渾身帶刺的少年緊抿雙唇,忍不住諷刺出聲,「就你菩薩心腸,我要如何,關你什麼事?!」態度激烈,卻又是猛地奪過了洗的乾淨的儲物袋。
扭頭就走。
「那你,願意聽我說嗎?」
腳步微頓,少年繼續前行。
「我與道侶隱居在此多年,突然有一天,他不明緣由的消失在我眼前,消息全無。我很擔心……」
少年耳朵微動,臉帶遲疑,腳步越來越慢,堪堪到門前,又驟然停住,兇巴巴地轉過身來,嘴硬地為自己矛盾的行為找補了一句,「我只是,為了報答救命之恩。」
顧時真輕嘆,還是一樣啊。
徘徊在人間的孤魂,努力想要變得合群。會因為不同的聲音,心生動搖,逐漸迷失了自己。
但是,還是會輕易心軟,想要得到承認,這樣的修凡……
*
待顧時真睜開雙眼,陌生又強烈的熱意散去,身上仍有些乏力,但媚毒已然解了。
靈識散開,周遭已經沒了修士的蹤影。
火堆噼里啪啦的響著,身上披著柔軟厚實的氅衣。
雙眼微動。
「咕嚕嚕。」吊在火堆上的石鍋煮著湯,食物雜糅的鮮香瀰漫,掩蓋了異味。
李兄……
顧時真坐了起來,卻見身側放著一封信。
打開,卻見潦草的字跡。
急事歸去,勿念。
指尖微動,將信反覆看了好幾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