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在落地窗前,半邊臉沒入了黑暗裡,晦暗不清。
「沒有。」
「我有個老戰友的女兒從國外回來了,去見見?」陸父問。
陸羈沉默了一會兒:「我不喜歡女人。」
陸父沉默的時間更久,客廳里的氣氛仿若凝固,良久後,他開口道:「你喜歡男人?」
陸羈搖頭:「我不喜歡人。」
陸父:「……」
他語塞了。
在他有記憶的幾十年裡,經歷過無數驚險嚴肅的場景,但鮮少有這樣說不出話的時候,甚至因為獨生子的這句話,還帶了點驚恐和疑惑。
「所以別做這種事,別有期待,你兒子會單身一輩子。」陸羈斬釘截鐵地說。
他沒有轉身去看父親的表情,留下這句話後,他離開了別墅。
一分鐘後,機車的轟鳴聲再度咆哮起來。
屋子裡的陸父按了按眉心,為自己斟了一杯熱茶,壓壓驚。
第8章
申城大學。
夏末氣候變幻莫測,明明前一天還是個陰天,隔日就仿佛又回到了盛夏。
原本溫暖和煦的陽光變得炎熱起來,申城大學校門口的保安已換回了短袖的夏裝。
林硯換了件單薄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看起來乾淨又清爽,非常少年氣。
他坐在一間活動室里,面前放著一張表格和一隻黑色水筆。
站在教室最前方的潛水社社長正情緒激昂地介紹著本次活動要去的地方:「大家都知道C城吧,著名的海邊城市,經過我努力的競爭,終於爭取到了當地商業的資金支持,我們下次團建活動就在那邊舉辦……」
伴隨著他的聲音,底下學生也在悄悄討論。
左邊的兩個女生的議論聲竄入了林硯的耳朵:
「方明正還是牛啊,這也能成功。」
「基操,去年方社長帶領我們去的是B市。」
「明年是不是可以展望一下出個國?我想去泰國。」
「那肯定不行。」
「為什麼?」
「方明正是潛水社社長,不是許願池裡的王八。」
「……」
林硯單手撐著下巴在聽,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筆,他低頭看著面前的表格,在第一行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林、硯。
一筆一划,他的字很漂亮,和他整個人一樣,勁瘦有力。
坐在他前面的那人已經蹭蹭蹭填完了表格,放下手裡的筆,壓住紙張,無聊地在房間裡掃視一圈,最後往後面的桌子一靠,觀察起了林硯,搭話道:「林硯,你這樣不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