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宴好似整個人也陷在了雨幕中,他看著眼前的落地窗,仿佛在它的投射下,靠近門口的地方站著保姆的屍體。
她的頭被車子壓癟,側著頭,旁邊抓著一個失去了手的小孩兒,就這麼站在那邊,血淋淋地跟著他。
又是雷雨季節。
這個季節很容易讓謝無宴再次想起那一幕。
但他也不想開燈,他喜歡黑暗。
男人冷靜地放下酒杯,對自己再度出現的幻覺不屑一顧,他離開落地窗,往臥室里走。
在客廳的拐角里,有一整面牆壁都被改造成了魚缸,裡面如小型海洋般地來回遊盪著一條血紅龍魚,魚尾猶如水中火焰,四周生長著美麗的藍紫色珊瑚。
謝無宴淡漠的視線就這樣頓住了。
這條魚並不是他親手買的。
那天他和心理醫生何曉慧說自己遇到了一條魚後,謝老爺子不知怎的得知了這件事,還以為孫子想養魚,連忙派人給他送了這條魚,還順便改造了這面牆。
這條魚非常昂貴,光看價值完全是修車店那條藍色的半月鬥魚所不能比的。
但謝無宴靜靜地看了它一會兒,看著那紅色魚尾,忽地說:「丑。」
當他凝視著這條魚的時候,他忽地想起青年那張漂亮的臉來。
身邊如形隨形的血腥幻象消失了。
第30章
大四的專業課堂上。
不久前剛下過雨的天氣很悶熱, 教室里開著空調。
前方教授講課的風格很枯燥,但平日給分很嚴苛,幾乎所有學生都在埋頭跟著他劃重點。
段辭和姜木他們坐在一起。
他們幾人分工明確,姜木負責劃重點, 段辭負責聽範圍, 趙揚博負責看手機查等會去吃什麼午飯。
講台前的老師朗聲道:「這一段公式開始, 都是我們這節課的重點內容,我提前告訴你們, 考試一定會考到。」
姜木正用黃色的記號筆將那段內容圈出來, 忽地想到了什麼, 壓低聲音問:「陸哥還不來麼?還好嚴老頭不愛點名。」
趙揚博:「他等會會來,讓我給他留位子了。」
段辭在給姜木指老師說到的內容,他指著指著,用手捂住嘴,打了個哈欠。
「你怎麼看起來這麼困啊,昨天幹啥了?」姜木問。
段辭:「排練啊。」
學校對校園慶很重視, 樂隊演奏又很注重默契,所以他們這段日子經常排練到很晚, 前提剛有輔導員帶著老師來看彩排, 為了應對這次彩排,又是一次幾近通宵的排練。
段辭排練的時候不覺得困,只覺得能和小學弟一起演奏好幸福, 這會兒上課了, 倒是困的不行。
「今天等會還練麼?」趙揚博問。
段辭:「小學弟上午有課, 不練了, 他下午也是滿課。」
趙揚博:「中午你們想吃啥,附近的飯館我都翻遍了, 再遠就得開車過去了。」
「別太遠,小學弟得趕回來,」困意一旦湧上來就消不下去,段辭連接打了好幾個哈欠,他勉強把這句話說完,「去吃上次的小鮮樓吧,那家的甜點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