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手臂、臉上、眼瞼周圍。
四肢有了感知,魚尾變幻回人形,血肉豐滿, 心臟跳動。
最後, 薄薄的眼皮底下重新生長出眼球。
沈訣睜開眼, 宗凜的臉龐映入他的世界。
他其實分不太清楚人類所謂的美醜。
概念類的知識, 學習難度總是比實體類的要高。
但這不妨礙他覺得, 宗凜身上每一寸地方,長得都讓他覺得剛好。
宗凜摟著他騰空而起。
隨著他們的脫離, 一道道漆黑的鎖鏈從虛空中射出, 成千上萬, 密密麻麻編織成網, 將蒼白之王的領域交錯封鎖。
直至那點灰白終於淹沒在漆黑之中,凜冽的風聲掠過他們耳邊。
他們穿越夢境,回到人間。
.
領域空間。
房間裡已經沒有人了, 世界陷入一片昏黑。破碎的落地窗仍大開著, 但地面上的行人、來往的車輛、天上的飛機,都已經通通消失不見。
靜默的世界失去所有生機,唯有客廳電視柜上的胖鳥木雕還在微微搖晃。
事實上,作為異化意識而言, 被封在木雕的身軀里,和之前被本體意識封鎖在「盒子」里的時候, 感覺並沒有什麼不同。
它說不出話,影響不到本體的意識, 就像是一堆被人嫌棄地掃到角落裡的垃圾。
它只能觀察。從鎖鏈的縫隙里悄悄看向外界。
看向本體所擁有著的生動世界。
它當然想奪取這世界。
尤其是被對方放在世界中心的那個人類
本體擁有的欲望和渴求,它都有, 並且因為異化,而更加強烈。
於是當封印鬆動的時候,它毫不猶豫就闖了出來,衝著獵物奔去。
在偽裝現實的夢裡被認了出來,沒關係,那它就創造一個全是異種的,「人類世界」。
當人類和異種身份對調,它和本體之間又有什麼區別?
它期待著這個人類徹底沉淪於夢境的時候。
然而變故的發生出乎了它的意料。
那隻抓著它脖頸的手,冰冷的感覺在此刻依舊縈繞。
邪惡、荒蕪、戾氣深重、像從地獄中來。
和它看到那個陽光明媚的人類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或許根本不是人。
它竟然不知道,原來有異種比它還會潛伏偽裝。
它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泳池交纏,看著沈訣緋紅的臉頰和仰頭呼吸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