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訣面前,巫硯依然是那個「請」的姿勢,慢條斯理道:「殿下,快沐浴吧。您剛來到這裡,應該還沒有時間參觀這座城市吧?等您沐浴更衣之後,屬下會陪同您好好巡視一遍,也好讓各位備選騎士與您見上一面,讓您挑選幾個合眼緣的到您身邊服侍。」
說到這,巫硯頓了頓。
「聽說您喜歡養狗?」他道,「城市裡有很多能夠變形的異種。對於它們而言,不能當騎士,當狗也是不錯的。您可以把喜歡的顏色和種類告訴它們。」
「不過,如果主人的味道很難聞的話,狗不但不會聽從從命令,甚至還會反噬主人。」
他的話語看似尊敬,實則威脅。
但沈訣並沒有理會他的威脅,只道:「你過來。」
巫硯沉默了一下,淡淡道:「殿下是想要我幫您更衣嗎?看來您已經想通了,我很高興。」
他拖著一身黑袍走了過來,伸出一隻蒼白的、被無數血肉拼接而成的手,蠕動的血色絲線海葵一樣搖擺著,慢慢貼近沈訣的眼膜。
[警告!警告!感染值上升,82,83,84……]
[為什麼會突然上漲這麼快???宿主!!!]
系統驚聲尖叫。
沈訣:「跪下。」
巫硯愣了一下。
這個人類……他在說什麼?跪下?
難不成這人還真被幾句「殿下」沖昏了頭腦,以為自己真的高高在上,能夠對它們肆意指使了?
——果然,就算是王選中的人類,也需要好生調教一番,才能夠清楚明白自己的立場……
巫硯手中血線驟然瘋狂,張牙舞爪。
可就在這時候,一股可怖至極的力量忽然從不知名處降臨,橫壓到了他的背脊上。
難以抗拒。無可抵抗。
幾乎是一瞬間,巫硯就撲通一聲跪下了。
準確一點不能說是跪,而是直接被鋪天蓋地的力量給壓趴下了。伴隨著咔嚓咔嚓骨裂的聲音,四肢匍匐,姿態很像一隻狗。
光滑的銀色面具磕在地上,裂出一條縫隙。也砸停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
他戰慄起來。極致的恐懼將他席捲。
——這樣的力量,他曾經感受過。
七年前,虛空傳來的那一陣屬於「王」的波動。
還有不久之前,他驅使命運長線鑽入那漆黑的空間,因觀測到那正在沉睡的、不可名狀的存在,引發全身爆裂。
「王」不是還在沉睡嗎!
終末之日還未到來,「王」不會甦醒,這是命運給他的啟示,他對此深信不疑。
可他現在在現世中感受到的,又是什麼???
巫硯忍著渾身欲碎的痛楚,顫抖著抬頭,想要看清楚眼前輪椅上的,「人類」。
然後,他就望進了一雙紫色的眼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