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凜對此體會甚深,也已經習慣忍耐。卻完全無法容忍沈訣遭受這樣的痛苦。
而且,在飛機上十幾個小時,沈訣都對此一聲不吭。
宗凜不說話,手卻有些顫,不知道該放哪裡才好。哪裡都無處下手,哪裡都有可能把沈訣弄疼。
而且沈訣還有另一隻腿的鞋襪未脫,但他現在已經知道,就連脫去那層襪子,恐怕也是一件頗為折磨的事情——儘管他的愛人什麼也不說。
沈訣坐在白色的階梯上,見他久久未動,開了口:「怎麼?」
宗凜大手托著他的足腕,看著上面的傷口,問:「疼嗎?」
確實是有點。但不多。
他不想讓宗凜擔心。
於是道:「不疼的。」
怎麼可能不疼。
宗凜想。依然不太敢動。
沈訣低頭看著面前的男人。對方總是這樣,克制隱忍,唯恐一不小心就把他碰碎。
如果是平時,他還會有心思與對方溫存,就算最後的結果常常不夠盡興,也沒什麼。但現在,靈魂里克制不住的戾氣上涌,讓他很想去破壞什麼,毀滅些什麼。就是克制自己的本能,也已花費了他大部分心思。
他垂著眼,忽然抬起小腿——宗凜怕碰傷他,並不敢攔。
然後,他用腳背在男人的下巴輕輕勾了一下。
腳背上細碎的鱗片碰到宗凜脖頸上的抑制環發出脆響,接著刮過喉結。
異能者強硬的身體不至於被鱗片刮傷,但鱗片細密冰涼的觸感卻極其鮮明地停留下來。
宗凜喉結滾動了一下,「……小訣?」
「快點。」沈訣說,「不然我自己來。」
宗凜當然不會讓他自己來。
小心把沈訣右邊腿的鞋襪也脫下,放到一邊。
這時候,浴缸里的水已經裝滿了小半。
宗凜為他脫靴的時候,沈訣正在解身上的扣子。
禮服的設計複雜,有內扣和外扣。他一隻手受了傷,只能單手去解,不太方便,但解衣服的動作卻很粗暴——宗凜以前從未見過他的愛人這樣粗暴。
眼見著銀色的扣子摸了幾下解不掉,宗凜正想要抬手去幫他,下一秒扣子卻已經直接被沈訣給直接扯了下來。
外套脫下,扔到一邊。
裡面是白色的內襯,這次沈訣甚至不解,只是用修長的五指驀地一扯。
幾顆襯衣扣子咕嚕嚕地掉在地上,發出輕響。
失去扣子的襯衫松松掛在身上,長發散下。沈訣仰頭急促地呼吸了幾口浴室里潮濕的水汽,低頭看宗凜,用有些沙啞的聲音道。
「我想喝水。」
宗凜抿了抿唇,道:「我去裝。」
「嗯。」
沈訣說著,又傾身過來,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在他耳邊道:「把外面的門鎖了,再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