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訣捏著他的手,有些無奈地勾了勾唇。
他的事。該怎麼說呢。
難道要說我是「滅世之形」,終身工作是負責毀滅世界,日常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嗎?
且不說宗凜大概也已經知道了。他隱瞞了這麼多年,這麼猝不及防掉了,面對愛人,也屬實是有些尷尬。
沈訣抬起眼眸看,宗凜的眉頭正緊緊蹙著。那張冷峻的臉上,竟難得有一絲焦灼與不安。
自己讓他這樣為難麼?沈訣想。
「可以啊。」他道,「不過……」
說到這,他頓了頓。就在宗凜以為他要提出什麼預警的時候,沈訣輕聲道,「你得先抱抱我。這裡氣溫太低了,我有點冷。」
神殿位於地底,地穴之中冷風陣陣,溫度確實很低。
可異種也會覺得冷嗎?
宗凜愣了愣,但還是俯身抱住了他。
柔軟的軀體入懷。沈訣主動抬手將他的脖頸圈住,輕輕的呼吸打在他脖頸。
伴侶七年,他們擁抱過許多次。重逢的時候會擁抱。溫存的時候會擁抱。情至深處時也會擁抱。對這個姿勢太熟悉,熟悉到彼此相貼的瞬間,就好像融為了一個契合的整體。
「整個世界的感染值都在升高。」宗凜低聲說。
沈訣:「嗯,我的原因。」
他的本體雖然已經遠離,留在這裡的只是他的一道分身。但只要他存在,對這個世界的侵蝕就不會停止。世界外殼的「保護膜」會被侵蝕得越來越薄,迷霧肆虐,世界淪亡。
系統曾說,他是所有迷霧背後之真相,這句話,其實倒也不算錯。
迷霧是法則的混亂之形。是會使得生物異變的扭曲力量。
而他是混亂扭曲深處最終結成的碩果,代表著「毀滅」。
所有世界在一開始其實都是有秩序的。生命從秩序中誕生,然後發現日夜交替,四季循環,找出規律,適應這世界,於是得以萬物生長。
而世界從秩序慢慢走向混亂,也就是從誕生至毀滅的過程。
這過程無可逆轉。
只是……
宗凜抱得他很緊。人類的體溫和心跳,如洪流般傾瀉過來,帶動起他的胸腔共鳴。
宗凜的手在微微地抖。他在想些什麼?他又在克制些什麼?
沈訣不知道,也沒有去猜。
「別擔心,」沈訣靠在他男人的耳邊,輕輕道,「我有辦法控制。」
宗凜:「……辦法?」
「嗯。」沈訣道,「你應該知道,與『死亡』序列異能相對的,是『生命』。我的力量雖然控制不了對這個世界的侵蝕,但如果有人能夠用『生命』序列的異能與我的力量抵消的話,應該就能夠為這個世界建立一層保護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