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凜發覺他的愛人,這一次看向他的時候,冰冷的紫眸裡面沒有任何感情。
以往那些盈盈流轉的愛意,平時在家時候專注的凝望,柔軟繾綣的情思,好像都如夢幻泡影,一下子消散了。
現在的沈訣,看上去和異種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你真的想毀滅世界的話,」宗凜開口道,聲音有些乾澀,「沒有必要一直忍到現在才動手。」
「是沒有必要,」沈訣說,將刀橫在自己的掌心,「但是好玩啊。」
「……好玩?」
「——給人類最後的希望,又在最後的時刻毀滅,看著他們絕望的表情,」沈訣觀察著底下的人們,彎起唇說,「我就覺得有趣。」
宗凜殷紅的瞳孔凝視著他,道:「小訣,你不是這樣的人。」
他認識的沈訣,並不是一個看著別人的絕望和掙扎會感覺到「有趣」的人。
不僅僅是因為沈訣曾經跨過人海將感染值瀕危的他拯救。就他所知,沈訣曾經阻止過研究院異種出逃,也救過地鐵迷霧中的十幾號人,還有醫院迷霧中的幾百號人。
這些事情,全部都有跡可循。只要仔細回想,也就發現了。
當初沈訣一個個去救這些人的時候,也是因為「好玩」嗎?宗凜想,像小訣那麼潔癖的一個人,當時他見到的時候,卻滿身都是因為救人沾上的灰塵和異種的血,而救下的人甚至很多都不知道救人的是他。
如果真是為了「好玩」,沈訣當初只要旁觀人們掙扎就好了。何必如此大費周折。
「你想做什麼?」宗凜沉聲問道。
沈訣卻沒有回答。
他唇邊的弧度收斂,不再笑了。
而放在掌心的「雪葬」卻猛地向前出刀,劃出一道凜冽的弧度——朝向的還是那塊人造世界膜!
只是銀色的刀氣並未能夠發出,因為宗凜這次比他更快地掠至了他面前,用手抓住了他的刀。
刀陷入肉的聲音。
血從宗凜的掌心一滴滴流了下來。
「小訣。」宗凜再度喊他。
沈訣瞳孔微微收縮,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刀被強行握住,宗凜明顯是要用自己的身體封住他繼續動作。
沈訣垂下眼瞼,整個人和刀忽然化作黑色的陰影飄散,又在世界膜的另一端凝聚。
他揚起手。
第二刀!
彎月形刀氣將整塊世界膜由上到下幾乎貫穿,與方才第一道刀氣組成一個「十字」,黑色的毀滅能量更多地滲入進來。
「不能再讓他繼續下去了,阻止他!」
宗凜的耳麥里傳來史塵的聲音。
十字形的刀痕已經將整塊世界膜切割開,只是裂縫處被金色能量籠罩維持著,才沒有完全破裂,但要修復和進行能量抵消的地方又多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