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昭將洗出來的好些合影一一放進小相冊里。
想到以後同學們朋友們天各一方,一年不知道能有幾回聚在一起,他不禁輕輕嘆了一口氣。
惆悵片刻,他提起筆,感慨萬千地寫下這封信。
[方先生:
今天我正式從大學畢業了。
回想這四年裡,我遇見了很好的同學、朋友、老師,還遇見了你。
可這四年裡,我也失去了母親、家人。
而接下來我要走進新的人生階段了。
你已經不在我身邊,宋悅、王志、孫教授,以後也沒法經常再見面,我會碰上新的老師、新的朋友。
人生真是很奇妙的一場旅行。
不停地遇見、不停地分離,最後留給我的,只有一些美好或痛苦的回憶。
我最近常常在想,這場漫長旅行的意義是什麼?
只是為了讓人體會到短暫的歡愉和長久的分離嗎?
我好像有些過於傷感,真希望還能像在暨州那樣,在星空下聽你講故事,聽你安慰我。
方先生,我很想念你。
我不希望你也像他們那樣,漸漸離開我的人生,可是我們的聯繫卻越來越少了。
我很努力地維持這種聯繫,每月給你寫兩封信,可你從來都不回。
難道你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走遠了嗎?你不再願意出現在我的人生里了嗎?
請給我回一封信吧,等你的日子太煎熬了。
路昭。]
寫完這封信,路昭才驚覺自己在文字間爆發了太多情緒,也許是畢業的離愁別緒刺激了他,讓他擔心方先生也這樣離開自己,才急切地想要一個回音。
他將信來來回回看了幾遍,雖然覺得這樣沖方先生發脾氣不甚妥當,可又實在想要他的回信,最後仍咬咬牙,就這樣把信封好,放到了郵箱裡。
寄完信,七月初,路昭到經濟改革委員會報到了。
辦完入職手續,本以為就要開始兢兢業業在這個大平台當好一個小職員,沒想到正碰上人才培養機制改革,要求新員工從基層干起,新入職的大學生全部被下放到經濟改革委員會對口幫扶的落後州縣去鍛鍊,為期兩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