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只有兩條水泥馬路,一條南北向,就是路昭從客運站到大橋那條,第二條就是他們現在走的這條東西向,從縣中心到經改局大院。
路上他們還經過了經改局的大門。院子的鐵門關著,能看見裡頭立著棟三層高的小樓,牆面刷得雪白,窗戶玻璃明亮乾淨,窗框是豬肝紅的新漆,算是這裡比較高、比較氣派的建築了。
在宿舍大院門口停下,孫飛也算是帶著路昭把整個縣城都逛得差不多了。
他給車夫付了兩毛錢車費,帶著路昭一塊兒走進大院裡。
車夫收了錢,蹬著車離開,路昭一邊看著他的背影,一邊說:「這兒沒有公共汽車嗎?」
「有的。」孫飛笑道,「就一路車,繞整個縣城開一圈,早上八點一趟,下午五點一趟,專門載上下班的人,這樣才能掙回油錢。咱們縣城就這麼大,老百姓都靠兩條腿,平時根本沒人坐車。」
路昭跟著他走進宿舍樓:「但是坐三輪車得兩毛錢呢。坐公共汽車,不過是幾分錢吧?我剛去首都的時候十站以內是兩分,現在漲到五分了。」
孫飛說:「平時縣裡也沒人坐三輪車呀。一般這些三輪車就停在客運站還有市場外頭,好些旅客或者小販會結隊坐車,回到底下的鄉鎮上。路途遠,沒有中巴車,坐三輪車快一些,不然只能走路。」
路昭這才明白,孫飛帶著自己在縣裡坐了兩回三輪車,還算是個奢侈行為。
他跟著孫飛上了三樓,走進一間寬敞明亮的二居室。
「路昭同志,這兒就是局裡給你分配的宿舍,這一層現在就住著你一個人。來,這是鑰匙。」孫飛把兩片鑰匙交給他,「有事你可以來找我,我就住隔壁樓,你在這邊喊一聲我也能聽見。」
路昭連忙接過鑰匙,謝過了他,把他送出門後,自己就打量起這間宿舍來。
這一棟宿舍樓總共三層,他住的就是頂樓。
一層樓一共四間屋子,樓梯開在正中間,走上來左右各有一條走廊,像教學樓一樣的布局。
這條走廊十分寬敞,北側是露天開放的,沒裝窗戶,因此採光很好,南側就是並排的兩間屋,屋門開向北邊,屋裡的窗戶開向南邊,走廊盡頭各有一個廚房、一個衛生間。
而路昭住的這間屋子,裡頭雖然只有一面牆,隔出南北兩個房間,但十分寬敞。
進門的外間放著木沙發、茶几和櫥櫃,可以用來會客。裡間屋子只擺著寥寥幾件木家具,空蕩寬敞,加個帘子隔斷成兩間臥室都綽綽有餘。
屋子裡已經提前被人打掃乾淨,只是家具擺放的位置並不符合路昭的習慣,他便把裡間家具的位置挪了挪,將書桌挪到窗邊,能照到充足的陽光,將書櫃搬到了書桌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