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嚨像灌了鉛,艱澀萬分:「你還能活著,這最重要,人活著最重要,啊?」
老張看著他,那雙灰濛濛的眼睛裡流出了血一樣的眼淚。
「我活著?」他那雙盲眼透出絕望和淒涼,「我白髮人送黑髮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路昭看著他,又看看他懷裡,驚恐地瞪著眼的張平康。
他的心像被油鍋煎著,伸出手來,顫抖著,最後一次摸了摸張平康的頭頂。
賀傑拿槍指著鄭大虎,終於艱難地開出一條道,心驚膽戰地一步一步挪出了小巷。
外頭肖立群李波等人這才急急趕到,連忙叫著賀少,上來把他扶住。
這會兒賀傑早就沒力氣罵人了,兩眼一翻,昏死過去,可手裡還緊緊握著那把手-槍。
肖立群連忙接住他,急急叫人背著他往醫院送。
他雖然是人盡皆知的鄭大虎的保護傘,可從來不在明面上接應鄭大虎,這次是聽說賀傑出事,嚇破了膽,才匆匆跑來。
老百姓們看見他,哪還肯干,一擁而上,把這些年的憤怒全部發泄出來,把肖立群和李波打得頭破血流,頭髮都生生扯下來半邊,露出血淋淋的頭皮。
肖立群帶來的民警苦苦維持秩序,這才讓他們勉強衝到了醫院,把賀傑送進手術室。
肖立群和李波就在旁邊的病房躲著不敢開門,憤怒的老百姓擠滿了醫院走廊,讓醫生不准救殺人兇手。
可肖立群把人送進去時就留了話,要是救不活賀傑,醫生也不用活了。
他和李波讓民警抵著病房門,狼狽地翻出窗戶,頂著血淋淋的頭皮,順著下水道管子爬下樓,跑回縣委大院給首都打電話求援。
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他已經沒法控制了,心裡把鄭大虎罵出了血。
雖然現在打電話告訴首都那邊,肯定會被罵個狗血淋頭,甚至以後仕途無望。
可要是不說,他沒法控制局勢,最後賀傑真在左安縣出事了,他的小命都不保。
肖立群一身狼狽衝進縣委大院,把守門的保安都嚇了一大跳。
他顫顫巍巍爬上辦公樓三樓,衝進自己的辦公室,抖著手撥通了首都那邊的電話。
電話一通,他就哭喪起來:「不好了!賀委員,賀傑他出了意外,現在在醫院搶救!」
電話那邊一頓,勃然大怒,沒等他說出接下來的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罵完了,那邊惡狠狠道:「肖立群,要是我兒子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十條命都賠不起!」
肖立群連忙說:「賀委員,您不清楚這兒的情況,現在一群刁民還堵在醫院,我也是沒辦法,才……」
話還沒說完,那邊就掛斷了電話。
肖立群心裡七上八下的,在外放風的李波又跑進來:「書記,那幫刁民衝到縣委大院來了!咱們怎麼辦哪!」
肖立群擱下電話,轉頭給他甩了個大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