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悅看著他,心中忽然覺得羞愧。
大學畢業七年了,自己在浮華的生意場上浮浮沉沉,本來還以為始終堅持著初心,不曾做過什麼虧心買賣,哪知道一顆心早已不知不覺被侵蝕,習慣了高高在上俯瞰普通人。
可路昭的社會地位比他高多了,卻一直到現在都站在普通人中間,從未覺得自己有什麼特殊。
多麼難能可貴。
宋悅轉了轉無名指上的金戒指,笑了笑:「好吧,我說不過你。」
路昭望著他:「你答應幫我了?」
宋悅嘆一口氣:「我們從長計議,好歹把你藏得嚴實一點。」
他按了一下路昭的安全帶按扣:「現在,先下車,去買件短袖、買雙新鞋。你這個樣子,別人還以為我在路上撿了個要飯的。」
路昭總算鬆了一口氣,連忙跟著他下車,趿拉著破布鞋,和宋悅一塊兒走進了百貨商店。
寧海的夏天熱浪滾滾,但首都的夏季姍姍來遲,天氣才剛剛熱起來。
方曜結束短會,一邊翻著筆記本,一邊往辦公室走。
大家圍在他身邊熱烈地討論,一直走到他辦公室門口,還爭論了老半天,才散去。
方曜一邊盯著筆記本若有所思,一邊伸手去掏兜里的辦公室門鑰匙。
可他掏出鑰匙來,眼睛還盯著本子,鑰匙在半空里對了好半天,都沒對上鎖眼。
組織為方曜專門配備的警衛員小唐就在旁邊候著,見狀連忙過來,幫方曜開了門,又把鑰匙重新塞進他兜里。
「院長,該吃午飯了,我給您拿上來了。」小唐說著,把飯盒擱在方曜屋裡的一張空桌上。
方曜拿著筆在本子上又寫了幾句,才合上本子,過來吃飯。
小唐就在一旁開始匯報工作:「今天下午有例行體檢,我兩點送您去體檢處。還有,今天上午也去收件處問了,沒有您的信件。」
聽到最後一句,正吃著飯的方曜抬起了頭。
他好好地被組織照顧著、調養著,在保密管理的集體宿舍住了三年,身體已經比之前在高原上好了不少。
但是,因為肩上的擔子重了、工作多了、操心多了,他鬢間的白髮越來越多,和他尚且年輕的臉配在一起,有些不搭。
方曜道:「是不是收件處弄錯了,把我的信給別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