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免職通知依然下來了。
路昭心裡就知道,這事沒有鄧組長說的那麼簡單。
也許是處於避風頭、保護他的因素,也許是有處分他的因素,也有可能有賀委員那一幫人的攪混水。
他這一免職,可能有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有工作幹了。
可路昭即使心裡清楚,也沒有辦法。
他只是個小蝦米,被撤掉了「副縣長」這個帽子,就再沒有職權能為百姓做事了,只能任憑處置。
到這個時候,他才真正深刻地領悟到,任平飛叫他爬高一點的苦心。
可現在也沒法彌補了。
鄧組長派了四名戰士護送他一路回京,兩天後就出發。路昭便簡單地做了工作交接,收拾了行李,走出留置處。
這天的天氣不太好,天空灰濛濛的,像要下暴雨。他背著舊帆布包,拎著皮箱,被四名高大的戰士護著走出縣委大院,就看見了外面路邊站滿的老百姓。
路昭愣了愣,目光掃過人群,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臉龐。
他想起來,自己的免職通知應該是要公示的,貼在了大院的公告欄里,老百姓們就都知道了。
大家看見他走出來,就紛紛開了口。
「路縣長,您要走了嗎?」
路昭點點頭,把皮箱放進軍用皮卡車的後備箱:「對。」
「怎麼突然就要走了?咱們的煤礦工廠才剛剛開起來呢,您不是說還要開商店、開市場的嗎?」
「對呀,咱們縣裡才剛剛起步呢,您還得多待兩年才行啊。」
老百姓的目光帶著疑惑不解,帶著殷切期望。
路昭不敢看他們,不敢迎接這些疑惑、期望的目光,只低著頭把皮箱放好,臉上帶著勉強的笑意:「對不起啊,我得走了。」
他像個落跑的叛徒,狼狽地坐上了車。
皮卡車緩緩駛離縣委大院,一路上全是來送他的老百姓,然而大家的臉上都沒有笑意,像是知道這個「免職」並不是升遷,而是處罰。
路昭坐在車上,看著這路邊一個個經過的百姓,看著他們樸實的、黝黑的臉,勉強的笑意再也掛不住,眼眶濕潤了。
他也不想離開的。
他本可以有更光明的前途,卻放棄那些機會,在這裡和肖立群等人鬥了三年,熬了三年,就是為了給這些老百姓帶來福祉。
可是他沒有做到。
也許再給他兩三年,他就能交出一份讓自己、讓百姓們都滿意的答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