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好在這裡是寧海,遍地都是機會。他這個本事,出去打份工,總能養活自己了。
路昭仔細想了想,自己反正也沒處可去,不如就在寧海暫時落腳,找個活計幹著,總好過整天無所事事。
拿定主意,第二天,他就出門去找活兒干。
照他這個本事,干點門檻高的工作綽綽有餘。路昭先去了就業處,看了一上午招聘信息,有好些單位給的條件很不錯,唯一不好的就是員工人數太多了——一招就招幾十個人,單位規模肯定上百人了。
路昭現在還被人盯著呢,不敢出去拋頭露面。
看了一上午沒什麼收穫,他便先出來吃午飯。
然而,還沒找到飯館,他先碰上了一位熟人。
說熟人不太妥當,路昭只見過他一次——就是在寧海日報上刊登左安縣新聞的那位付主編。
他正在一間小照相館前,悠閒地澆著照相館門口小花架上的幾盆花。
只是,他眼神實在不好,澆完了花,沒留意旁邊立著個掃帚,一下子踩在掃帚上。掃帚登時彈了起來,打翻了花架最頂上的花盆。
付老頭手忙腳亂去扶花盆,可動作仍太慢了,花盆直直往地上掉。
眼看花盆將要落地摔碎,一隻手伸過來,一把接住了花盆。
「您慢點。」路昭單手接著花盆,把它重新放在了花架上。
「哎喲,這土灑了你一手。」付老頭招呼著他,「快,年輕人,我給你沖沖。」
他抄著灑水壺,往路昭手臂上澆。
路昭微微一愣。
這位付主編,好像沒有認出自己。
這也正常,他們只見過一次面,而付主編年紀又大了,眼神不好,記性也不好。
路昭一邊洗乾淨手,一邊說:「不要緊的。您自己得當心點。」
「哎,人老了,不中用了。」付老頭把灑水壺擱在地上,「開個照相館想掙點錢,結果連洗照片都費勁,再招不到助手,我這店也開不下去了。」
他看了看路昭:「你識字嗎?會不會洗照片?」
路昭頓住了。
不得不說,付主編還是有幾分商業頭腦,照相館開在就業處附近,有的是人來照招聘用的正式照片。
只是,他的相機仍是現在最常見的膠片機,洗照片不像數位相機那樣方便。在暗房裡洗照片,得有個眼神好的助手幫忙才行。
這份工作倒正符合路昭的心意——不用在外拋頭露面,不用同許多同事打交道,又能勉強餬口。
他便說:「我識字,也用過數位相機。不過不會洗膠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