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確實是會變的。可是,他給方先生寫了八年的信,方先生一封都沒有回。
總不可能最後一年沒寫信,他反而還記起自己了,還特意來找自己吧?
方才他的兩位隨從也說了,他是在穹橋療養,這個療養院就在寧海市隔壁,開車不過一個多小時。
今天能碰上,應該也是他偶爾出來逛逛,正巧碰上自己也在大灣廣場。
等他療養結束,他可能又會去很遠的、聯繫不上的地方工作了。
到時候再給他寫信,他可能又像以前那樣,一封都不會回。
不過,路昭現在並不覺得有什麼遺憾了。
他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找到了有意義的人生。
他不再需要某個人作為前行的支柱和動力,因為他有了理想,理想給他源源不斷的動力。
在這摸爬滾打的八、九年裡,他已經深刻地明白,人只有靠自己。
與其把某個人作為支柱,不如堅信自己能夠所向披靡。
他與方先生像兩條直線,在某一點交匯,又各自奔向各自人生的終點,這樣也很好。
能夠在各自的領域發光發熱,各自擁有精彩絕倫的人生,這也算是這段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情愫的一個美好結局。
路昭坐著專車回到經改局,而方曜這邊,因為晚上約了吃飯,下午就不便回療養院,小唐本來想鼓動方院長到處逛逛,哪知道方院長一同路市長分別,立刻說:「去理髮店。」
小唐一愣,回頭看了看坐在后座的方曜:「您要剪頭髮?」
可是方曜為了今天的見面,昨天晚上大半夜敲門把療養院的理髮師叫起來,給自己理了發。
方曜說:「找大一點的理髮店,把頭髮染黑。」
小唐:「……」
他小聲說:「我知道,您是在乎路市長那幾句話。但是,染髮劑是化學品,醫生說您現在不能染頭髮……」
方曜皺起眉。
小唐靈機一動:「不過,理髮店應該可以拔白頭髮,咱們去問問。」
方曜點點頭:「現在就找理髮店。還有,待會兒去商場買兩身新衣服。」
小唐眼睛一亮。
他喜歡逛商場!
他立刻開始鼓動:「不僅您自己要好好收拾一下,還得給路市長買點禮物嘛。」
方曜一頓,想起了多年以前,因為自己不肯買三金,阿昭還發過脾氣。
他點點頭:「你說得對。」
他們先開車找了家理髮店。小唐和小周兩個人像門神一樣一左一右站在方曜身後,盯著店長給方曜拔完了白髮,又拿髮膠給他抹了個時下最流行的電影明星的髮型。
然後,又在理髮店店長的極力推薦下,開車去了寧海市目前最高檔的百貨商場,給方曜從頭到腳換了一身體面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