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這些年四處漂泊,沒有一個真正落腳的地方,也沒有能夠團聚的家人。
過年過節,別人闔家團圓、歡度佳節的時候,他只能聽著樓上樓下的歡笑聲,獨自吃飯。
他多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坐在那些歡聲笑語中間。
就像……就像他剛剛失去母親那一年,方先生帶他去潘州過年時那樣。
那時候方先生並沒有解釋帶他回去的原因,他還以為方先生是有幾分喜歡他,特意帶他回去見父母家人。
後來成長了才知道,一個人過春節是多麼難受。如果那年沒有跟著方先生去潘州,他獨自在學校過春節,想起以前和家人歡度佳節的情景、想起驟然失去所有家人的傷痛,大概會一個人蒙在被子裡哭吧。
方先生的溫柔,總是沉默而動人。
路昭望著他,點點頭:「好。以後過節過年,我就把你接到我家裡過。」
方曜的雙眼一下子亮起來。
路昭看見他這樣,莫名其妙地,臉上有些發燙,連忙轉過頭,慌亂找話來說:「可是,過兩個月就是中秋節了,我的房子還沒裝修呢……」
方曜的嘴角已經壓都壓不住,說:「我們中秋節在哪裡過都可以。」
在什麼樣的地方過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和他在一起過節。
小唐在旁補充:「兩個月,裝修足夠了,就是裝完得透透風。反正今年春節您和院長保准能在家裡過。」
路昭就這樣稀里糊塗被安排了中秋節和春節。
等走出商場,時間還早,路昭一邊走,一邊說:「下午應該沒有什麼需要我待在單位的,我去看看,很快就能結束,然後我們一起去建材市場看看。」
在照相館時他還猶豫要不要帶方先生去單位的,現在已經壓根不猶豫了。
雖然重逢以來,今天才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但是和方先生再次熟悉起來,好像也就是幾個瞬間的事。
也許是在閣樓上四目相對的瞬間,也許是在知道方先生來穹橋休養是為了找他的瞬間,也許是買手錶調錶鏈想起自己收到第一隻表時的心情的瞬間,也許是方先生說他無家可歸的瞬間。
路昭以為過去了九年,他們該變得很陌生的,結果連他自己都想不到,只是短短的兩次面,曾經美好的回憶就一一被喚醒。
只是,與多年以前不同,現在的他,能鬆弛而平和地享受與方先生相處的時光,不像以前,一整顆心全系在方先生身上,動不動就胡思亂想、患得患失。
也許,這九年分別,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方曜:「都聽你的。」
路昭走到了自己停自行車的地方,蹲下去開車鎖:「你知道市委大樓怎麼走嗎?離大灣廣場很近。」
方曜說:「我騎車載你,你給我指路。」
路昭一愣。
方曜以為他又要拒絕,沒想到他笑了笑:「好啊。」
阿昭的態度鬆動了!
這一千六百塊錢的手錶沒有白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