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曜徑直上了轎車,坐在后座,重重呼出一口氣。
小周在駕駛位發動轎車,小唐則偷偷從後視鏡打量院長,小聲問:「院長,路市長還好嗎?」
方曜微微一頓。
腦海里又浮現方才的場景——阿昭穿著睡衣,渾身散發著清香,躲在門後,紅著臉小聲和他說「晚安」。
方曜嘴角一彎。
原本冷冰冰的臉,剎那如同春風化雨、堅冰消融,溫柔生動了起來。
小唐在前面看見,登時瞪大眼睛。
噢噢噢噢!
今晚看來有重大進展!
方曜噙著笑意,回想了半天,才說:「他沒事,只是困了。」
這時,他手上的智腦響了起來。
方曜抬手看了一眼,是方決打來的電話。
他眼神微暗,戴上耳機,接通了電話。
轎車穿過熱鬧的市井街道,他一邊聽著耳機里的聲音,一邊看著車窗外人來人往的煙火氣。
雖然他終於找到阿昭了,阿昭平安無事,可他沒有因此就忘記,差一點點,阿昭就再也沒法走在這煙火氣的人世間了。
方曜每每想起,都心有餘悸。
他日思夜想、珍惜愛護的人,明明做出了正義善良的選擇,為什麼卻要遭受這些迫害?
他要把這些害過阿昭的人一個一個找出來,讓他們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方決在電話那頭說了許久,最後才嘆一口氣:「現在也許有人聽到風聲了,托關係到處找人幫忙求情,想把這事擺平。」
「你知道的,牽扯在這個案子裡的人太多,查案的阻力太大了,好不容易快要蓋棺定論,那些逃過一劫的人鬆了一大口氣,現在你又把事情重新挑起來……」
方曜低聲道:「他們還有門路求情,阿昭那時候有什麼門路?」
「就是門路太多了,才讓這些有門路的人一直留下來,才讓他們有膽子到處作惡,把沒門路的人逼死害死。」
他深吸一口氣:「你那邊要是有阻力,我就自己找主席去說。」
方決沉默片刻,嘟囔著:「說是阻力麼,其實也不算什麼阻力,我就是需要一個說法——或者說,是父親讓我來問一個說法。」
方曜:「……什麼說法?」
方決笑了笑:「你進研究院的時候,不想靠家庭背景,就特意讓我給你改了個人資料,母親好歹還保留著名字,只是變了身份,父親那一欄直接沒填。父親對此一直耿耿於懷。」
「現在你求他幫忙,還不肯直接去找他,他心裡很介意。」方決頓了頓,說,「他想要你把資料改回來,他想向別人炫耀他還有一個優秀的小兒子,而且即將有兒媳婦了。」
「幫兒媳婦討個公道,這就天經地義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