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記憶中的情景,他曾無數次回想過。
而第二個稱得上「家」的情景,就是在那次潘州過年,方先生帶著他融入他的大家庭,其樂融融坐在大火炕上,一塊兒說笑、包餃子。
現在方先生說,想讓他有「家」的感覺。
路昭幾乎可以想像那是怎樣的感覺。
想像他像兒時那樣,推開家門,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廚房有熱鬧的炒菜聲。
方先生會喊他:「下班了?快洗手,準備吃飯。」
然後到了過年的長假,他們就會像那次去潘州一樣,長途跋涉,與其他家人團聚,熱熱鬧鬧坐在一塊兒吃年夜飯。
路昭根本沒法抗拒這樣的誘惑。
他太寂寞了,他太想重新坐在熱鬧中、太想重新擁有一個家了。
他握著電話,輕聲道:「謝謝你,方先生。」
方曜在那頭笑了笑:「是我要感謝你,阿昭。」
「是因為遇見你,我才想要有一個家。」
路昭被他說得面紅耳赤,半晌,小聲說:「油嘴滑舌。」
方曜一愣,剛想辯解,電話里傳來嘟嘟嘟的聲響,路昭已經掛斷了。
到了周五,他早早起來,特意換上了新買的運動服和運動鞋——說實話,他很不適應穿這樣的休閒款服裝,可是阿昭單位集體活動,那些暗戀阿昭的年輕小伙子們肯定也會跟來,他決不能被他們比下去!
所以,方曜儘量克服不適應,穿著寬鬆舒適的純棉運動短袖和長褲,走出了臥室。
樓下等著的肖醫生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登時驚訝地張大了嘴。
等方曜都走到他跟前了,他才說出話來:「方院長,今天怎麼穿得這麼……這麼……」
他斟酌著用詞:「穿得這麼朝氣蓬勃?」
方曜:「……我今天去爬山。」
「噢。」肖醫生反應過來了,「不錯,應該多進行戶外活動,既能約會,又能鍛鍊。」
他讓方曜坐在餐桌前,熟練地給他戴上儀器,做常規檢查。
「幾個異常指標在慢慢回落,很穩定。」肖醫生觀察著儀器數據,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提了一句,「對了,方院長,考慮到你最近經常去找你的未婚妻,我有個小提醒。」
方曜看了他一眼:「什麼提醒?」
肖醫生點了點儀器的顯示屏:「這幾個指標還沒恢復正常,請您記得不要行房。」
方曜:「……」
作為醫生,說起這些話來沒有絲毫害臊,肖醫生沒管他的臉色,繼續解釋:「因為這幾個指標可能對蟲蛋有影響,一般建議是恢復正常後,再觀察一兩年,等情況完全穩定,再與妻子一起備孕。」
雖然離行房還遠得很,但方曜聽到「一兩年」這個時間,不由也有幾分焦急,問:「那這幾個指標什麼時候能恢復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