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昭愣愣地盯著泛黃的信封,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原來方先生把它們都好好地收著,只是那時候實在沒法給自己回信吧。
路昭知道他那些年是去高原上做保密工作去了,這會兒心裡也早不怨他了,摩挲了一會兒信箋,便釋然一笑,將信箋重新塞進紙盒裡。
不過,就在他將信箋往裡放時,忽然發現,那些散亂的信箋里,有的信封上寫的是[路昭寄],是自己當時青澀的字跡,而有的信封上,寫的卻是[路昭收]。
是方先生的字跡。
路昭心頭撲通撲通跳起來。
他幾乎是微微抖著手,抽出了那一個寫著[路昭收]的信封。
裡頭的信紙已經泛黃髮舊,鋼筆的字跡也有些暈開,但那熟悉的筆跡,溫柔的口吻,仿佛帶著他回到了好多年前,來到那貧瘠寒冷的高原上,看見樸素的木屋裡,坐在書桌前,借著檯燈昏暗的光,認真寫信的方先生。
鋼筆的筆尖在粗糙的草稿紙上划過,發出沙沙的響聲。
[阿昭:
很高興再次收到你的來信。
聽聞孫教授願意幫你,我為你感到高興,祝你好運。
我在這裡的條件很艱苦,工作任務緊張繁重,我們晝夜顛倒地加班加點,不少同事都病倒了,但我還能支撐。
因為每次想起你,我就好像能從繁忙的工作和疲憊的身軀中解脫片刻。]
看到這裡,路昭微微一笑,眼睛不由往最後一掃,看到落款的時間。
「那時候我還在學校呢……他才走沒多久,說話就這麼肉麻。」路昭一邊小聲嘀咕,一邊忍不住微笑起來,「沒走的時候怎麼不這麼同我講話。」
他拉開椅子,坐在書桌前,臉上帶著笑,繼續看信。
[這樣的忙碌不知還有多久,我們在艱難地一步一步摸索。
不過,在這裡我看到了高原的早春。
春風一吹,一夜之間雲縱山腳下的白雪被嫩綠的草原吞噬,牧民趕著羊群像白雲一樣飄過措溫布湖邊,那情景總引起我無盡的讚嘆。
很抱歉這封信無法寄給你,這裡的條件也拍不了照片。
我會好好珍藏你的照片,感謝你的貼心。
想念你。
方曜。]
路昭連眼睛都彎了起來。
信中描述美景的口吻帶著溫柔和愛意,他能想像到,方先生在寫下這些文字時,一定幻想著能和自己在措溫布湖邊漫步,所以才把湖邊的景象描繪得那麼美。
路昭笑著將這封信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方先生的愛意,又委婉,又直白。
他不會直接寫想和你一起在湖邊散步,卻又會直接寫想念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