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聽不太清,他與外界像是隔了一層江水,外面的聲音在寂靜的水中漸漸模糊。
他下意識回了句「謝謝」,微張開嘴咬上去。
可是排骨好硬,無論他怎麼咬都咬不動。
路堯輕挑起眉,突然湊近道:「你是小狗嗎?咬骨頭做什麼?」
洛燭這次聽清了,連忙回過了神。
「啊?」他懵懵地低頭望著碗裡排骨,只見骨頭上被他咬出一小排牙印。
路堯微眯起眼,「你是不是哪裡還不舒服?」
洛燭下意識躲避他的眼光,咬著筷子,輕輕搖了頭。
「我沒事的哥哥,我就是有些累。」
晚飯後,洛燭收拾了碗筷,去廚房洗碗。
路堯擔心洛燭,正要起身過去幫忙,手腕卻突然被攥住了。
洛奶奶伸手拽著他,語氣緩慢,「孩子,跟奶奶過來,奶奶有事想跟你說。」
路堯瞥了一眼廚房裡洗碗的背影,蹙著眉道:「好。」
洛奶奶把他帶到了臥室裡面。
老人家臥室里的東西很陳舊,但擺放得整潔乾淨,柜子上放了一排的瓶瓶罐罐,整個房間充斥著濃烈的藥味。
路堯想起入學第一天,班裡有人說洛燭身上有怪味道,應該就是藥味。
但他並不覺得有多難聞。
洛奶奶帶著他走到柜子面前,伸手拉開眼前的櫃門。
裡面的櫃門上貼著幾張洛燭小時候的照片,他那個時候頭髮很長,亂糟糟的,像個剛從泥堆里打完滾的小狗,那時候的洛燭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瞳仁占了眼睛大部分,看上去靈動又可愛。
柜子裡面則是洛燭以前穿過的衣服,整整齊齊地摞在一起。
洛奶奶伸手,從不起眼的深處拿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罐子,裡面裝滿了五顏六色,包裝各異的廉價批發糖果。
「這是?」路堯有些疑惑。
洛奶奶拉著路堯在床邊坐了下來,語重心長道: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小蠟燭給我打電話了。」
路堯瞳孔猛地顫了下。
三點多……下午的考試已經開始很長時間了。
洛燭沒去考試?
路堯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突然意識到,洛燭一個上午可能都被困在廁所裡面。
洛奶奶又道:「以前這孩子剛被我領養的時候,遇到事情還知道哭,和我撒嬌。」
「可是不知什麼時候,他遇到事情就再也沒和我說過,受了委屈就一個人憋著,考試考得不好了,就一個人悶在被子裡哭。」
「也就是這次啊太委屈了,才跟我打電話,說『我想奶奶了,我想聽奶奶說話』。」
她學著洛燭的語氣,眼神寵溺地笑了聲,「小蠟燭長大了,老是想一個人去承擔些什麼,可他在我眼裡,還和照片上的小蠟燭一樣,是個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