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半夜十二點了。
無論是路堯家還是奶奶家,一旦沒了人的氣息,都不再是家了。
他突然很想去孤兒院看看,至少能從那裡面,找找過去的影子。
路燈有些昏暗,路邊有倒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醉鬼,聚在一起紋著身抽著煙的社會青年。
「小娘炮,怎麼這麼晚了一個人啊,是在釣凱子嗎?」
其中一人說完,周圍幾個便開始鬨笑。
洛燭將他們的聲音隔絕在外,一個人默默地往前走著。
他沒有注意,有個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面。
福利院的位置離江邊很近,十多年過去,已經荒廢了,裡面黑漆漆一片。
他推開生鏽的鐵欄杆門,踏在地面的枯葉上,陣陣響聲。
洛燭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透過那些角落,仿佛能看到幼年時的自己。
以前,孤兒院裡的顧陽和森森,經常欺負他。
他看見顧陽和森森在玩泥巴,走過去,想要加入他們。
「顧陽哥哥,森森哥哥,我可以和你們一起玩嗎?」
可剛說完,顧陽卻伸手把他推倒在地上。
「一個不愛說話,智商低的小屁孩,也配和我們一起玩?」顧陽笑著說道。
他……智商很低嗎?
他一開始不信,可做算術題的時候,他是全班錯得最多的。
別的小朋友問他,「你為什麼錯了這麼多啊,這題明明很簡單。」
他傻乎乎地回道:「因為……我不聰明,我智商很低。」
他不知道,自己的說法會傳遍整個孤兒院。
以至於大人和其他小朋友看他的目光,都是嫌棄的。
某天午睡的時候,森森捉了一隻長長的蟲子,偷偷從他的領子裡放了進去。
他被嚇得滿地打滾,等弄出來的時候,身上被叮出好幾塊紅痕來。
手工課的時候,別人都在做手工,而他在那裡不斷地撓痒痒。
福利院員工見他不對勁,撩起他的衣服一看,還以為是傳染病。
他被單獨關在一個小房間裡好幾天,不能和其他人一起上課做手工。
有時,大人們忘了給他送飯,他就會挨一頓餓。
出來的時候,有人說碰到他會被感染,再也沒有人願意和他一起玩遊戲。
顧陽長得好看,又聰明,很快就被人領養走了。
而他每天的水果和零食,都會被森森搶走。
「那是我的……森森哥哥,還給我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