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文敬見他在地上疼得打滾,揚起的手頓了兩秒,終究還是沒有落下去。
反正他已經報警了,蘭山義的歸宿,就交給警察了。
他從地上起身,擦了擦脖子上的血跡。
「你老了,蘭山義。」
他淡聲說完,轉身去了趙葉林面前。
趙葉林仍然進閉著眼,一如既往地安靜、。
蘭文敬微垂著眸,小心翼翼地將手伸過他的膝彎,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趙葉林的腦袋靠在他的胸膛上,給他原本髒亂的衣服又蹭出一抹血跡。
蘭文敬神情柔和地望著他,在他流血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葉林,我們去看新家。」
「我帶你,去一個沒有人會欺負你的地方。」
蘭文敬抱著安靜如人偶般的趙葉林,單手扭開了臥室的門把手。
只要再邁出去一步,這個家裡的一切,就結束了。
蘭文敬輕嘆口氣,正要往外走——
背後突然一陣涼意!
一陣劇烈的刺痛從脖子的地方傳來,不斷下壓,加重。
蘭文敬微睜大眼,回頭望去。
蘭山義不知什麼時候從地上偷偷爬了起來,用沒廢的那隻手順起了趙葉林放在屋裡的美工刀,直生生刺進了蘭文敬的頸動脈。
他的唇角咧到了耳根,斷掉的手在腰下晃來晃去。
血液噴滿了他整張臉,可他還在笑,讓他看上去格外恐怖。
蘭文敬單手抱著趙葉林,一手去把那刀從自己身體裡往外拔。
可他的力氣越來越渙散。
「蘭文敬,你有什麼勇氣跟我斗!你媽當初受不了你,把你扔給我自己走了!老子養了你這麼多年,就養出一個胳膊肘向外拐的白眼狼!」
蘭文敬忍著疼痛嗤笑一聲。
「我媽走是因為誰,你不清楚嗎?」
蘭山義臉上的神情有一瞬間崩塌,他瞪著蘭文敬,冷冷開口道:
「以前的事也沒有提起的必要了,白眼狼把親爹的胳膊弄斷了,現在,就用命還給我!」
話音未落,蘭山義猛地加大手中的力氣,將那美工刀刺向更深的地方。
蘭文敬緊咬著下唇,沒讓自己狼狽地叫出來。
他的手臂已經用不上力氣了,但仍然讓趙葉林緊緊地搭在上面。
「蘭山義,我不怕死。」他蹙著眉道:「我已經報了警了,還有幾分鐘,警察就到了,我就算死了,也比你在監獄裡吃一輩子牢飯要舒服,你多殺我一個,就多吃幾年,你猜猜,自己會不會在監獄裡待一輩子!」
他扯出抹笑來,道:「你儘管殺我!」
蘭山義睜大了眼,「你竟然報警!你竟然想把親爹送進監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