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危猛地从龙床上坐起,冷汗浸透寝衣,紧贴在他结实的躯体上。
然而,比噩梦更凶猛的是脑海中骤然炸开的剧痛!
疼痛比白日里还要变本加厉,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从颅骨内侧狠狠穿刺,又似汹涌的潮水裹挟着冤魂的尖啸,疯狂冲击着他的理智。
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鸣不止。
这前所未有的剧烈痛楚瞬间点燃他心底最深处的暴戾,白日里片刻的舒缓,倒让这疼痛愈发不能忍受。
该死!是那个太医!
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庞下,藏的竟是如此包天的胆量,竟敢用这等手段欺瞒于他!
怒意与杀意如岩浆般喷涌。
谢应危眼底瞬间布满血丝,阴鸷与狂怒交织,令他俊美的面容扭曲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他一把抓起悬挂在床头的佩剑,来不及穿鞋,墨色长发披散,身着单薄寝衣,赤足便踹开寝殿大门!
“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深宫中回荡。
守夜的宫人太监吓得魂飞魄散,眼见皇帝状若疯魔,手持利剑赤足散发疾步而出,个个面无人色,齐刷刷跪倒一片,浑身抖如筛糠,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半分。
谁都知道陛下头疾发作时六亲不认,此刻上前无异于自寻死路!
谢应危步履踉跄却迅疾,无视脚下冰冷的石砖径直朝着后宫凝香殿的方向冲去。
沿途宫灯昏暗,将他狂乱的身影拉长扭曲如同索命的幽魂。
“轰——!”
凝香殿的殿门被一脚狠狠踹开!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殿内原本就因外面动静而醒来的楚斯年。
他刚披上一件外衣正欲出门察看,便被一道裹挟着凛冽杀气的玄色身影迎面撞上!
下一刻,一只冰冷有力的大手如铁钳般扼住他脆弱的脖颈,将他狠狠掼在身后的殿柱上!
窒息感瞬间袭来,楚斯年闷哼一声被迫仰起头,对上一双猩红欲裂几乎失去理智的眸子。
谢应危赤足散发,寝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胸膛,眼角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气息粗重混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行将毁灭的疯狂气息。
手中的长剑虽未出鞘,但剑鞘冰冷地抵在楚斯年腰侧,威胁意味十足。
他盯着楚斯年因窒息而微微泛红的脸,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朕真是许久未曾遇到你这般胆大包天之徒!你那香若真有用,为何朕如今头痛欲裂生不如死?!说!你究竟使了何种妖法敢来欺瞒朕?!”
第8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08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上,楚斯年的脸颊因缺氧泛起薄红,浅色眼瞳映出谢应危癫狂的倒影。
他并未挣扎,只艰难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触一下谢应危紧扼自己脖颈的手腕。
“陛下……”
声音因受压而气弱。
“香膏……并非即刻根治之药……它只是……暂时抚平波澜……真正的病灶……却会因此……反扑得更凶……”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毫不闪避地迎向谢应危嗜血的注视:
“陛下此刻剧痛……恰是……沉积淤塞之物……被药力撬动……欲破未破之兆……若能……忍过此番……后续方能……真正疏通……”
谢应危扼住他脖颈的手劲微微一滞。
楚斯年的话,与他此刻体内那如同火山爆发欲要冲破头颅的剧痛感,竟有几分诡异的吻合。
这痛楚不似往常单纯的折磨,更像是带着一种积郁多年骤然爆发的猛烈。
楚斯年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丝迟疑,立刻趁势继续,语气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诚恳:
“微臣……性命皆在陛下……一念之间……岂敢……以卵击石?若陛下……不信……此刻便可……动手……”
他闭上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粉白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际和颈侧,全然不设防的姿态将脆弱的真诚放大到极致。
谢应危胸口剧烈起伏,头痛依旧疯狂肆虐几乎要撕裂他的神经,但残存的理智却在权衡。
扼住脖颈的手力道缓缓松懈几分,但仍未完全放开。
谢应危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楚斯年,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他需要缓解这痛楚,立刻,马上!
任何可能的方法他都愿意一试,哪怕只是一线希望。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若此番过后朕的头痛未有缓解,朕会让你尝遍世间极刑,求死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