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 / 2)

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旧情。

正思忖间,铁门再次打开。

两名士兵沉默地架起他,将他带离牢房,来到一间充斥着刺鼻药水味的医疗室。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无表情,拿起针管不由分说地给他注射了一针。

冰凉的液体涌入血管,很快,背上那折磨人的剧痛奇迹般地消退,变得麻木迟钝。

随后,士兵粗暴地撕掉他上半身那件早已破烂肮脏的华服。

布料撕裂声让楚斯年身体一僵。

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让他极不适应。

即便系统灌输的常识告诉他,这在此地实属平常,周围人也确实视若无睹,但源自骨子里的羞耻感仍让他耳根发热,下意识想蜷缩起来。

有人动作利落地为他清理伤口,涂上冰凉药膏,过程机械而高效,毫无温情可言。

处理完毕,他被套上一套干净却同样粗糙的灰色囚服。

脸上和发间的泥污也被迅速擦拭干净,恢复了原本的样貌,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

做完这一切,士兵架着他穿过几条走廊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房门被推开他被带进去,随后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重响——房门被紧紧合上。

这是一间办公室,与外面营区的简陋截然不同。

而谢应危就坐在办公桌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落在他身上。

楚斯年站在房间中央,有些不自在地攥紧粗糙的囚服袖口。

背上伤口因药物作用只剩下沉闷的麻木,但之前剧痛的记忆仍烙印在神经里。

清理过的粉白长发湿漉漉垂在肩头,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浅色瞳孔在灯光下显得剔透,却也因此更清晰地映出此刻的局促与一丝警惕。

谢应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体微微后靠,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只扫了他一眼就垂眸翻阅桌上另一份文件。

冷白的灯光勾勒出他肩章凌厉的线条,也照亮军帽檐下过分冷峻的侧脸。

空气凝滞,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楚斯年嘴唇动了动,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紧。

眼前这张脸与记忆中的爱人重叠,带来巨大的恍惚感,可对方周身散发的疏离与威严,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此地的险恶与身份的云泥之别。

终于,谢应危合上文件随手丢在一旁。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楚斯年身上,从上到下缓慢扫过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成色。

视线不带情绪,却比之前的鞭子更让楚斯年感到难堪。

他下意识想避开这审视却又强迫自己站直,迎上那道目光。

“收拾干净倒勉强能看。”

谢应危开口,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褒贬。

楚斯年心脏微微一缩。

谢应危将烟搁在桌上,袖扣磕碰桌面发出轻微的“嗒”声。

他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面十指交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如同猎豹锁定楚斯年,压迫感随之而来。

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仿佛要透过他脆弱的皮囊看到内里的狼狈与恐惧。

“我很好奇,你当初那个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显然困扰了他,才会有现在的会面。

即使理智告诉他这不过是楚斯年另一种博取同情的手段。

但那个眼神里蕴含的过于真实的眷恋乃至委屈,与他预想中任何一种反应都截然不同,莫名地让他感到一丝不悦。

就好像是他自己抛弃了楚斯年一样。

就算再蠢也该知道在他面前扮可怜毫无用处。

他这趟来本是为了前线征调囚犯的任务,看到名单只以为是重名,却没想真是这位故人。

楚斯年喉咙发紧,下意识避开过于直接的注视。

他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说因为你一个人先撒手人寰,留我独揽朝政,顶着奸臣骂名为你教导新帝守护江山,最后还和你葬在了一处,结果一睁眼你又活了我一时情难自禁?

这话说出来,只怕谢应危会立刻认为他疯了。

他的沉默显然激怒了对方。

谢应危嗤笑一声,动作流畅从腰间拔出配枪,“咔哒”一声轻响,枪口稳稳对准楚斯年。

“你不会以为装哑巴就能蒙混过去吧?”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刺骨寒意。

冰冷的金属泛着幽光。

楚斯年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讨厌这种远程的攻击武器,上个位面是利箭,这个位面是一种名为“枪”的杀伤力更大的玩意儿。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

他之前敢赌谢应危不会真的射杀自己,是因为自己还有用,但他与现在的谢应危可是有着旧怨,找不到一丝可能会手下留情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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