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真正来到黑石惩戒营近距离观察楚斯年后,那份喜悦迅速变质。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需要他拯救的保持着贵族骄傲的落难故友,而是一个被磨平了棱角,身上散发着囚犯肮脏气息的躯壳。
楚斯年变得卑微,廉价,低贱!
他甚至在那天晚上对贱民的死亡流露出不忍!
他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可以一起肆意妄为的玩伴,他沾染了底层贱民的味道,灵魂都已经不再纯净!
而最让埃里希无法忍受的是那天清晨,他亲眼看到楚斯年从谢应危的办公室里走出来,衣衫凌乱,而那张精致的脸上却并无任何不悦。
那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那个低贱的平民,那个他最深恶痛绝的人,不仅触碰了他埃里希·冯·兰道的“所有物”,更是彻底从身体到灵魂都玷污了!
楚斯年竟然为了生存,如此轻易地主动委身于一个平民!
这比杀了他更让埃里希感到屈辱!
这证明楚斯年骨子里早已没有贵族的尊严和骄傲,他和那些为了活命可以出卖一切的贱民没有任何区别!
自己竟然曾经与这样一个人亲密无间,这成了埃里希心中无法抹去的污点,是他完美贵族履历上的一道丑陋疤痕。
比起对谢应危的厌恶,他现在更想亲手毁了楚斯年!
只有用楚斯年的血才能洗刷这份深入骨髓的耻辱!
“我知道你躲在里面!”
埃里希对着黑暗的树林扣动扳机。
“砰!”
猎枪的轰鸣惊起一片夜鸟。
“出来!让我亲手结束你这肮脏的生命!你不配活着!”
他疯狂地叫嚣着,一步步踏入森林的阴影开始真正的狩猎。
第114章 (训狗)囚徒他以上犯下48
楚斯年蜷缩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叶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也带着埃里希越来越近的咒骂和脚步声。
他大概明白埃里希为什么疯了。
他的疯狂源于一种扭曲到极致的占有欲和阶级洁癖。
自己与谢应危的牵扯,在这位偏执的贵族少爷眼中成了不可饶恕的玷污和背叛,必须以虐杀来清洗耻辱。
麻烦,天大的麻烦!
楚斯年心底一片冰凉,眼底却燃起更加灼亮的火焰。
他可不能死在这里!
“沙沙——”
埃里希的军靴踩断枯枝,声音近在咫尺。
楚斯年屏住呼吸,将身体死死贴向冰冷的地面,利用灌木的阴影和自身灰暗的囚服完美隐藏。
“找到你了,兔子……”
埃里希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猎枪枪管拨开前方垂落的藤蔓。
左眼被不断渗出的鲜血糊住,视野一片模糊的猩红,只能依靠右眼在黑暗中艰难搜寻。
这严重限制他的视野和精准度,但也让他剩下的那只碧绿右眼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疯狂扫视,更加专注,也更加骇人。
楚斯年在他拨开藤蔓的瞬间,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灌木另一侧窜出,利用树木作为掩护快速向森林更深处移动!
“砰!”
几乎在他动身的同一刻,猎枪轰鸣!
灼热的钢珠擦着他刚才藏身的位置呼啸而过,打得后方树干木屑纷飞!
“跑?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埃里希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不顾额头的剧痛和模糊的视线大步追了上来。
鲜血顺着脸颊滴落,在昂贵的猎装上晕开深色污迹,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从地狱爬出的索命恶鬼。
楚斯年凭借对黑暗的适应,和相对清瘦的体型在林木间灵活穿梭。
他不断改变方向,利用粗壮的树干作为临时掩体,将泥巴覆盖在醒目的粉白长发上。
耳边是埃里希沉重的喘息,癫狂的咒骂,以及猎枪不时响起的轰鸣。
“砰!”
又一枪打在他身侧不远处的岩石上,迸溅出几点火星。
“你玷污了高贵的贵族血脉!楚斯年!你该死!”
“谢应危那个杂种碰过的地方,都要用你的血洗干净!”
埃里希的叫声越来越歇斯底里。
失血和愤怒让他的判断力开始下降,但追猎的本能和那股不杀楚斯年誓不罢休的执念支撑着他紧追不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