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他正思忖着,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他猛地停步转身,视线锐利地扫过路旁一丛茂密的灌木。
枝叶轻微晃动了一下,再无其他异状。
“先生,怎么了?”李小草仰头问。
“没什么,看看有没有野果。”
楚斯年收回目光,揉了揉她的头发。
李树默默走到那丛灌木旁用脚拨弄几下,什么也没发现,只是皱着眉回头看了楚斯年一眼。
而此时,几十步开外一堵矮土墙后,谢应危紧紧贴着墙壁大气不敢出。
他今日特意换了身最不起眼的灰布衣服,脸上甚至胡乱抹了点泥灰,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
方才楚斯年突然转身,视线扫过来的瞬间他心跳都漏了一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躲到墙后。
“见鬼了……”
谢应危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低声咒骂。
他天不亮就下了山,在丰登庄外徘徊许久才鼓足勇气溜进来,就想远远再看那人一眼。
可真跟上了,又觉得自己这行径实在不够君子,纠结得肠子都快打结。
他偷偷探出半个脑袋,望着前方渐渐走远的三道身影。
楚斯年穿着那身明显不合体的粗布衣服,更显得身形清瘦。
粉白长发用一根随处可见的草绳随意束着,走在尘土飞扬的村路上,却依旧干净得像一幅水墨画。
谢应危看着他微微俯身,听李小草说话时的侧脸线条,看着他偶尔抬手拂开额前碎发的动作,只觉得胸口那股闷气又涌了上来。
“嘶……怎么穿成这样也好看。”
眼看那三人就要拐过前面的弯道,谢应危也顾不得纠结,猫着腰,借着路边草垛和土墙的掩护又悄悄跟了上去。
——
楚斯年跟着李树来到村东头的小河边,河水清浅,能看到底下圆润的卵石。
他吩咐两个孩子去附近安全的地方挖些认识的野菜,自己则弯腰卷起裤脚,脱下那双磨损严重的布鞋,露出一双白皙的脚。
小心翼翼踏入河中,冰凉的河水激得他脚背微微绷紧。
捕鱼这事,他虽在别的世界见过,亲手操作却是头一遭。
没有渔网,更没有鱼叉,他只能凭借眼力和速度看准水中游弋的小鱼徒手去捞,动作难免生疏笨拙。
他看准一条巴掌大的鱼,屏息凝神,双手快速探入水中却只激起一片水花,鱼儿早已灵活摆尾溜走。
反复几次,衣摆和下裤都被溅起的河水打湿了大半,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略显单薄却分明属于成年男性的腿部线条。
微湿的粉白碎发黏在颊边,他微微蹙着眉,浅色眼眸专注地盯着水面,因屡屡失败而轻轻抿起了唇。
不远处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槐树上,谢应危正紧张地扒着树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河里的身影。
在他此刻充满爱意与滤镜的眼中,楚斯年略显笨拙的捕鱼动作透着一股脆弱的倔强,格外惹人心疼。
沾湿的衣物贴着身形更显得人清瘦,仿佛一阵河风就能吹倒。
今日楚斯年洗去昨日那些脂粉,素净着一张脸,在粼粼波光的映照下皮肤愈发白皙,眉眼愈发清晰精致,比昨日盛装时更添几分清丽。
陷入情网的谢大当家,自动忽略了河中美人比起寻常女子似乎过于高挑的身形和略显宽平的骨架,满心满眼只剩下对方每一次弯腰,每一次伸手,以及微微蹙起的眉尖。
“哎呀……又没抓到……”
谢应危看得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跳下树去徒手给他捞上十条八条肥鱼。
可他又怕唐突了佳人,更怕自己这偷偷摸摸的行径被发现,有损他自以为的君子形象。
第182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08
谢应危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无数念头。
这河水看着浅,可如今时节水还凉得很,那人身子看起来那么单薄,在水里站久了着凉感染风寒怎么办?
这河底虽说多是卵石,万一有尖锐的碎片划伤那双玉白的脚怎么办?
河水虽然只到膝盖,可万一水流突然变急,站不稳滑倒被水冲走怎么办?
就算水冲不走,摔一跤磕在石头上那也是天大的事!
越想越是心惊胆战,谢应危抓着树干的手都不自觉收紧,粗糙的树皮硌得他生疼也浑然不觉。
他看着楚斯年又一次弯腰,衣袖完全浸入水中,纤细的手腕在水下徒劳地追逐着鱼影,那节腕骨凸出的弧度都让他觉得揪心。
“用石头!砸它旁边!吓晕它!”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又死死忍住,只能焦躁地在树上挪动了一下,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楚斯年似乎有所察觉,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帘,带着一丝疑惑朝河岸边的树林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