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劫人!”
他身后一个小弟忍不住小声补充:
“二当家,是请……”
“闭嘴!”
季骁回头瞪了一眼,又转回来对着楚斯年,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有威慑力。
“那个……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手一挥,指向旁边林间空地上停放的一顶看起来颇为结实还铺了软垫的轿子。
楚斯年的目光在那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轿子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这群山匪打劫还自带轿辇?
倒是别致。
季骁见他不说话,心里打鼓,硬着头皮继续道:
“我们大当家……呃,我们寨子里有点事,需要……需要请你上去坐坐。”
他努力想把话说得委婉些,奈何词汇匮乏听起来依旧像是绑票。
但他们实在是受不了了!!!
谢应危这些天在寨子里简直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体!
整天唉声叹气,对着月亮念歪诗,抱着刀发呆,嘴里翻来覆去就是“美人儿是不是讨厌我?”“她为什么把布料卖了?”“她一定喜欢白面书生……”
听得他们这群糙汉子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偏生打又打不过他,说又说不过他,连军师吴秀才都被怼得哑口无言。
被折磨得快要崩溃的众人一合计,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大当家心心念念的美人儿给请上山!
只有这样才能让谢应危恢复正常!
把他们那个虽然粗鲁但至少干脆利落的大当家还回来!
为此他们特地准备了轿子,生怕一路崎岖磕着碰着了这位娇客,回头被谢应危扒皮抽筋。
季骁已经做好了对方会惊慌会反抗,甚至会哭闹的准备,连强行请上山的方案都预备了好几套。
然而,出乎所有山匪意料的是——
楚斯年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们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他应了一声,声音清越没有半分惊慌。
随即他便在众山匪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步履从容地走向那顶轿子,弯腰掀开轿帘,动作流畅自然地坐了进去,还顺手整理了一下因走路而略显凌乱的衣摆。
季骁和一群山匪面面相觑,手里准备好的麻绳和布条显得无比多余。
他们准备好的威逼利诱连哄带骗的说辞全都憋在了肚子里,一个字都没机会说出来。
这……这就成了?
也太顺利了吧?
“还愣着干什么!”
季骁最先反应过来,虽然满心疑惑,但任务完成总是好事,他连忙挥手——
“起轿!回寨!”
山匪们如梦初醒连忙抬起轿子,脚步稳健却又带着几分急切朝着飞云寨的方向而去。
轿子里的楚斯年靠着柔软的垫子,感受着轿子平稳的行进,斗笠下的面容平静无波,还有闲心透过轿帘的缝隙欣赏起窗外掠过的山景。
山路上,抬着轿子的众山匪走着走着,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轿子里这位美人儿虽然戴着斗笠看不太清脸,但那身板穿着明显是男款的粗布衣裳,个子似乎也比寻常女子高挑不少。
刚才那声“好”,声音清朗,虽然好听却丝毫没有女子的娇柔。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哪里呢……
走在最前面的季骁眉头拧成了疙瘩,苦苦思索。
忽然,他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同见了鬼一般颤抖着手指着轿子,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你你……你不会是个男的吧?!”
轿中的楚斯年正闭目养神,闻言微微睁开眼,浅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和好笑。
他总算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看他总是扭扭捏捏的不敢直视。
起初将他认作女子还情有可原,但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
“不像吗?”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众山匪耳边炸响!
“男……男的?!”
“哐当!”
“哎呦!我的腰,救命救命救命……”
惊呼声,轿子落地的闷响,以及人仰马翻的痛呼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抬轿的山匪们被这惊天消息震得手脚发软,心神俱颤,轿子连同几个没站稳的倒霉蛋一起直接摔在了山路旁的泥地里。
楚斯年在轿子倾覆的瞬间敏捷地用手撑了一下轿壁,才免于摔得太狼狈,但溅起的泥点还是弄脏了他的衣摆和裤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