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一同重重地摔倒在屋外泥泞不堪的地面上,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楚斯年被撞得闷哼一声,愕然睁开眼。
雨幕中,一张带着水痕和些许泥点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野气或窘迫的黑亮眼眸,此刻正焦急万分地紧盯着他。
是谢应危?!
楚斯年浅色的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
谢应危也顾不上摔得生疼的后背,见楚斯年睁眼似乎并无大碍,这才猛地松了口气。
随即他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松开环住楚斯年的手臂。
又立刻想起对方浑身湿透冰冷,二话不说直接打横将人抱起,一脚踹开虚掩的屋门,冲进虽然简陋却暂时能遮挡部分风雨的屋内。
“先……先生!”
李小草和李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谢应危将楚斯年小心地放在土炕边沿,触手一片冰凉。
他眉头紧锁,迅速从柜子里找了件干燥的外衫,不由分说地披在楚斯年瑟瑟发抖的肩上,将他整个人紧紧裹住。
“待着别动!我去修。”
谢应危的声音带着急促,说完他转身冲入屋外的暴雨之中,甚至没给楚斯年任何开口的机会。
楚斯年怔怔地坐在炕沿,冰冷的身体似乎因这一点点暖意而微微回温。
他抬起头,透过破旧的门框,能看到谢应危高大悍野的身影已然利落地攀上了屋顶。
暴雨依旧倾盆,狂风试图将他掀翻,他却如同磐石般稳定,动作迅捷而有力,比楚斯年熟练得多地填补着漏洞。
雨水顺着他肌肉贲张的脊背和手臂哗哗流淌,古铜色的肌肤在暗夜中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那样悍野,那样不拘小节,甚至带着几分匪气。
楚斯年就这么愣愣地看着谢应危的背影,原本因寒冷和惊吓而略显苍白的脸色逐渐平复。
屋外暴雨如注,狂风呼啸,但此刻他耳中却仿佛只能听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以及屋顶上沉稳而有力的动静。
浅色的眼眸中最初的震惊与茫然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冰雪消融般的变化。
眼底的清冷疏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暖意浸润,一点点软化。
那些在不同世界,不同身份下相遇相知相守的画面,如同破碎的琉璃,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暴雨中悍野而专注的身影一点点拼凑起来。
果然,无论轮回多少次,身份如何变幻。
他还是那个谢应危。
“我的……谢应危。”
楚斯年喃喃道。
第196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22
雨势渐歇,从之前的瓢泼狂泻转为了绵密的雨丝,最终只剩下屋檐断断续续的滴水声。
屋顶不再漏水,屋内四处蔓延的水迹也终于被控制住。
谢应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从屋顶上利落地跳下来,脚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些许泥点。
他看了一眼勉强算是修补好的屋顶,心里松了口气,转身就打算趁着雨小赶紧离开。
这地方他多待一刻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等等。”
一道清越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雨夜寒凉后的微哑。
楚斯年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或许是因为淋过雨更显得他身形清瘦。
谢应危脚步顿住,身体有些僵硬却没回头。
楚斯年没再多言,只是走上前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触感微凉,却让谢应危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想甩开却又硬生生忍住。
“进来把衣服烤干再走吧,外面天色太暗,你就这么回去很危险。”
楚斯年轻声道。
谢应危被他半拉着重新回到屋内。
灶膛里的火被李树提前抱进来的未被完全淋湿的柴火支撑着,跳跃着温暖的光晕。
楚斯年将他按坐在灶台旁一个小板凳上,又找来一件李山的旧衣递给谢应危,示意他披上。
虽然依旧不太合身,但总比湿透的强。
谢应危有些别扭地接过胡乱披在身上,遮住了因湿衣贴身而轮廓分明的胸膛。
他自己那身湿透的外衫则搭在灶台边烘烤着。
两人围着小小的灶火,一时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