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方才的起手式绝非寻常人摆着玩的花架子,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发力点、重心、姿态,都隐隐透着大家风范,绝对是经过训练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
“你学过射箭?”
谢应危好奇问道。
楚斯年正看着那副弓有些出神,闻言下意识便点了点头。
谢应危心头一动,追问道:“以前有人教过你?”
他盯着楚斯年的侧脸,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楚斯年微怔,抬起头对上谢应危探究的目光。
那双浅色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恍惚和为难。
这要他如何回答?
难道要说,是在另一个世界由另一个你手把手教会的吗?
他垂下眼睫避开谢应危的视线,含糊地应了一句:
“嗯……是别人教的。”
谢应危心里顿时酸溜溜。
原来早就有人教过他……
是谁?是哪个混账东西,在他还不认识楚斯年的时候,就有机会那样亲近地站在他身后,手把手地纠正他的姿势,感受他的呼吸?
谢应危心里顿时像是打翻了一坛陈年老醋,那股酸意直冲头顶让他脸色都沉了几分,闷闷地“哦”了一声别开脸,不再看那副碍眼的长弓也不再追问。
楚斯年将谢应危瞬间的沉默与别开脸的动作尽收眼底,心中立刻暗道一声不妙。
这人看似粗豪,在某些事情上却意外地敏感。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主动伸出手,轻轻牵住谢应危的大手。
微微仰起脸,浅色的眼眸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透。
他刻意放缓语调,声音里揉杂几分信赖与倾慕,眼尾天然带着的那抹薄红此刻更添了几分秾丽。
语气带着些许羞怯,却又因他本身清冷的气质而不显矫揉:
“方才是我说错了话。从前种种不过随意学了些皮毛,不得要领。”
指尖在谢应危掌心轻轻挠了挠,目光盈盈地望着他:
“唯愿以后能是你教我。”
这副姿态如同精心烹制的清茶,看似清淡入口却回甘悠长,瞬间抚平谢应危心里所有翻腾的酸涩。
谢应危哪里经得住他这般模样,只觉得心头那点不快立刻烟消云散。
他反手将楚斯年微凉的手紧紧攥在掌心,方才那点醋意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声音也放柔了许多:
“这有何难,你若愿意学,我自然倾囊相授。”
他豪气干云地保证,仿佛只要楚斯年点头,他立刻就能将他教成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还在为那个“别人”暗自咬牙。
第211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37
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醋意刚刚被楚斯年轻巧抚平,气氛正渐回暖,一名山匪便提着个食盒小跑着过来,恭敬地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大当家,楚先生。”
那山匪咧着嘴笑。
“军师吩咐灶房做了些吃食,怕楚先生教课劳累饿着了,让先送过来垫垫肚子。”
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寨子里常见的吃食:
用粗粮混合野蜂蜜蒸的甜糕,颜色微黄,看起来朴实无华。
还有一小碟熏烤的野兔肉,已被细心地撕成丝状。
另有一壶温好的米酒,散发着淡淡的醇香。
虽不精致却也看得出是花了心思,方便取用。
谢应危闻言,却挑了挑眉睨了那山匪一眼:
“哦?吴秀才倒是细心,光怕楚先生饿着。”
言下之意,他这个大当家是铁打的不成?
山匪被谢应危看得头皮一麻,嘿嘿干笑两声,不敢接话赶紧溜了。
楚斯年看着谢应危那副明明在意却偏要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心下觉得好笑,主动拿起一块甜糕递到他嘴边:
“先尝尝?”
谢应危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粗粮的口感略显粗糙但蜂蜜的甜味恰到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