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简陋的马车车厢,木板粗糙,缝隙很大。
他的目光锁定在侧后方一块因木材变形而裂开的缝隙上,傍晚微弱的天光正从那里透进来。
脖子上的项链随着颠簸轻轻晃动,是楚斯年捡到的谢应危的耳坠。
他原本想还回去,但被谢应危做成了项链送给他。
楚斯年蜷缩起身体,借着马车不断的摇晃尝试了好几次,终于用牙齿艰难地叼住了那枚狼牙耳坠。
心一横用力一扯,皮绳应声而断。
他将那枚小小的带着尖锐棱角的耳坠含在口中,又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车外的动静。
还好。
那对豺狼夫妇和陌生男人的交谈还在继续,似乎并未察觉车厢内的异样。
楚斯年一寸寸地挪动被捆绑的身体,像一只笨拙的虫,朝着那道透光的缝隙挪去。
每一下移动都牵扯着被绳索磨破的皮肤,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终于挪到了缝隙边。
他小心翼翼地将口中的狼牙耳坠对准缝隙,试图让它掉出去。
但第一次失败了,耳坠卡在了缝隙边缘。
楚斯年心中焦急却不敢有大动作,只能侧过脸,用脸颊贴着粗糙的木壁,缓慢地将那枚耳坠往外蹭。
“咔哒。”
一声轻微的响动,耳坠终于从缝隙中滑落,消失在车外的尘土里。
做完这一切楚斯年几乎脱力,瘫软在冰冷颠簸的车板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然而这一举动并非是将生机全然寄托于那枚坠落的狼牙。
他素来谋定后动,此刻若在清醒时,定会优先调用系统积分或寻找更稳妥的脱身之法。
可如今不同。
迷药的效力如同黏稠的泥沼,拖拽着他的神智不断下坠。
每一次试图集中精神,思绪便如断线的纸鸢般飘散。
在这种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在手脚被缚,两个孩子昏迷不醒的绝境里,第一个冲破混沌闯入他脑海的,竟是谢应危那张带着浅疤,总是笑得有些野的脸。
这念头来得毫无道理却又如此自然而然。
与其说是求救,不如说是一种本能。
当耳坠消失在缝隙外的刹那,一股安心感竟真的缓缓漫上心头。
仿佛只要与那人产生这点微弱的联系,危险的境遇便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谢应危对他来说已经成为可以暂时停靠的归属感。
让他这个度过了数个百年,看遍世事变迁的长生过客,终于在某个瞬间找到了能够稍稍卸下重担有所依凭的岸。
“唔……”
迷药的效力再次涌上,意识如同浸水的棉絮沉重而涣散。
楚斯年强迫自己凝聚起正在溃散的意志力。
他还有系统,还有积分……必须想办法……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在迷药彻底让他失去思考能力之前……
他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界面。
昏沉的感觉却如同潮水,一次次试图将他拖入黑暗的深渊。
他必须争分夺秒。
第214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40
崎岖的山路上,一辆破旧的马车在暮色中吱呀前行。
车厢里,李福和王氏正做着美梦。
“等把那小崽子弄回去,看老子不打断他的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跟外人一条心!”
李福啐了一口,刻薄的脸上满是得意。
王氏尖声附和:“就是!打!往死里打!打怕了自然就听话了!到时候让他天天给咱们干活,挣的钱都得交上来!”
两人正沉浸在掌控他人生死的扭曲快意中,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以及一片晃动着的越来越近的火光!
“怎么回事?!”
李福惊疑不定地探出头去。
只见山路两侧的山坡上,如同鬼魅般瞬间涌出数十条手持火把的彪悍身影,火光跳跃,映亮了他们腰间雪亮的兵刃和脸上凶狠的神情。
为首一人身形尤其高大魁梧,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正立于一处坡度急峻的土坡边缘。
是谢应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