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谢应危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到了嘴边的“你好像有点腹黑”给咽了回去,含糊道: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像……跟我原先想的不太一样。”
“哦?”
楚斯年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向前倾了倾身带着点追问的意味。
“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谢应危的思绪瞬间飘回了那个血腥弥漫的林地。
眼前浮现出楚斯年浑身浴血,脸色苍白如纸,如同惊弓之鸟般脆弱的身影。
可他那双握紧匕首的手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眼神冰冷得像腊月的寒潭。
那分明是一头被逼到绝境亮出獠牙的孤狼,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温润模样?
他努力搜刮着肚里那点有限的词汇,想要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是“狠辣”?不对,斯年是为了自保和小草。
是“狡猾”?好像也不够贴切。
他拧着眉头,看着楚斯年那张在火光下漂亮得不像真人的脸,只觉得词穷。
憋了半天,谢应危索性放弃思考,朝着楚斯年那边又挪近了些,伸出自己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轻轻覆盖在楚斯年微凉的手背上,紧紧抓住。
他抬起头,野性难驯的眉眼里带着一种混合着占有欲和依赖的神情,闷声闷气却异常认真地说:
“我想好了!以后这飞云寨大当家,你来当!”
楚斯年微微一怔。
谢应危抓着他的手,理直气壮地宣布:
“老子要当压寨夫人!”
楚斯年被他这话噎得咳嗽起来,刚喝下去的汤呛在喉间,眼角都泛出生理性泪花。
谢应危连忙笨拙地给他拍背,力道没控制好差点把他从椅子上拍下去。
“咳咳咳!咳咳——你……”
楚斯年好不容易顺过气,浅色眼眸里水光潋滟瞪着谢应危。
“你胡说八道什么?”
但谢应危越说越激动,仿佛“压寨夫人”的名分已牢牢攥在手心,连带描绘起未来都眉飞色舞。
什么青山绿水间盖间大屋,什么他打猎来楚斯年教书,什么往后几十年都要这般形影不离……
他词汇贫乏,翻来覆去就是“长长久久”、“双宿双飞”那几个词,粗糙的手掌将楚斯年的手包裹得严严实实,炽热的温度透过皮肤直烫到心里去。
楚斯年听着他那些直白又笨拙的憧憬,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层绯红,如同晚霞浸染的白玉。
他微微垂着眼睫,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谢应危的气息越来越近,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味道将他缓缓笼罩。
眼看着带着野性气息的轮廓在眼前放大,楚斯年心尖发颤,眼睫轻轻阖上,默许了即将到来的亲密。
就在这气息即将交融的刹那——
“楚先生,我和妹妹可以进来吗?”
李树清亮却略显沉稳的声音在门外突兀地响起。
楚斯年猛地睁开眼,像是被烫到一般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几乎要贴在自己身上的谢应危狠狠推开!
谢应危正全情投入,毫无防备,被突如其来的推搡弄得踉跄一下,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整个人都懵了。
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柔情蜜意,眼神茫然又无辜,活像一只被主人无故踹了一脚的大型犬。
第219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45
楚斯年慌忙整理了一下微微散开的衣襟,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扬声道:
“……可以,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李树牵着李小草的手走了进来,敏锐地察觉到屋内气氛有些异样。
目光一扫,便对上谢应危那双尚未从情动和懵逼中完全回过神,因此显得格外幽深难测,甚至带着几分被打断好事的迁怒的眼神。
小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不明所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位谢大当家看自己的眼神阴恻恻的,或许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
他把妹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心中升起一丝警惕和疑惑。
楚斯年正欲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李树却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刚要开口,瞥见旁边咬着手指发愣的妹妹,急忙拽着小姑娘的衣角让她也跟着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