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子心中怒极反笑。
他承认楚斯年全盛时期自己或许不敢攫其锋芒,但如今一个伤患,也敢如此小觑于他?
一招?
他凌虚子修行数百载,执掌天衍宗刑律,什么风浪没见过?
别说一招,便是十招百招,他也自信能接下来!
正好趁此机会,也掂量掂量这位传说中的映雪仙君究竟还剩下几分斤两!
“好!”
凌虚子须发皆张,周身灵力轰然爆发,玄色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属于高阶修士的磅礴威压弥漫开来,与楚斯年清冷寂静的气息隐隐对抗。
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坚硬的石板都微微下陷,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响彻广场:
“老夫便依仙君所言接你一招!也让老夫领教领教,闻名天下的映雪仙君是否当真宝刀未老!”
赌约就此成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目光死死聚焦在场中央那两道对峙的身影上。
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就在凌虚子气势汹汹应下赌约,广场气氛紧绷欲裂之际,楚斯年却并未立刻动手。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拢,做了一个虚抓的动作。
下一刻,一样物事便从谢应危怀中自行飞出,划破凝固的空气,稳稳落入楚斯年掌心。
正是那枚他昨日才赐予谢应危的拜师礼——
护心锁。
只是此刻,这枚本该光华内敛的古朴银锁,表面赫然布满细密的裂纹。
尤其是中央那颗深蓝色宝石已然黯淡无光。
甚至出现几道明显裂痕,灵光散逸,显然是遭受极为猛烈的攻击,耗尽护主之力已然损毁。
楚斯年垂眸,目光落在碎裂的护心锁上,淡色的眸底仿佛凝结了万载寒冰。
指尖轻轻拂过那些裂纹,触感冰冷刺骨。
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碎裂的护心锁托在掌心,展示给对面的凌虚子,以及在场所有人看。
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这枚护心锁,是楚斯年亲手所赐,能在致命危机下自动护主三次。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凌昊对谢应危的攻击,绝非简单的“口角争执”,“一时失手”。
至少是足以威胁到谢应危性命的凌厉杀招!
若非有这护心锁在,此刻躺在地上非死即残,甚至可能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就是谢应危了!
凌虚子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枚碎裂的银锁,脸上的怒容和气势都为之一滞。
他当然认得出来,那是品阶极高的护身法宝,绝非寻常弟子能有。
楚斯年此举不言自明——
你的侄孙对我徒弟是下了死手的。
谢应危也愣住了,他看着楚斯年掌心那枚替自己挡了灾如今却破碎的银锁,又想起昨日楚斯年将它交给自己时那句“非到万不得已,勿要依赖外物”的嘱咐,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更是翻腾不休。
楚斯年抬眸,目光重新落回凌虚子脸上。
往日清冷的眼神带上一丝凛冽的锋芒。
“凌虚长老。”
他的声音比拂雪崖的风雪更冷。
“既然你执意要将此事追究到底,那稍后本座自会亲自传音贵宗宗主,向他讨要一个说法。”
“贵宗弟子在我漱玉宗内,不仅出言辱及本座徒儿,诋毁本座清誉,更对他狠下杀手,若非本座赐下的护身法宝,此刻只怕已酿成无可挽回的惨剧。”
“辱我弟子便是辱我名声。伤我弟子便是与拂雪崖为敌。”
“此事,已非你我一招之约能轻易了结。待此间事了,我必向天衍宗要一个明确的交代!”
楚斯年这番话,字字如冰锥,掷地有声。
你不是要交代吗?好,我给你更大的交代!
凌虚子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楚斯年不仅拿出如此有力的证据,反击更是犀利直接,毫不留情面。
若真让他将此事闹到宗主那里,且不论宗主会如何看待凌昊的行为,单是“在友宗地盘对别宗亲传弟子下死手”这一条,就足以让天衍宗陷入极大的被动,名声受损!
而他自己作为带队长辈和凌昊的师祖,更是难辞其咎!
一时间,凌虚子方才的汹汹气势,竟被楚斯年这连环的质问与反击硬生生压下去大半。
心头首次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这位映雪仙君似乎远比他想象的更护短,也更不好惹。
第325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34
玉清衍猛地转头,震惊地看向谢应危。
